離九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顧長青這時低垂著眼眸, 正品著一盞雨前龍井。顧長梅沒有看出來的事, 他卻是心中了然。他與蕭翼一樣,自幼習武。兩人都是家中嫡長子, 從表面來看,顧長青與蕭翼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一個溫, 一個冷。
但, 實際上,二人都是一樣的城府,一樣的工于心計, 一樣的心思曲折,一樣的沉著冷靜。
顧長青覺得奇怪, 蕭翼此人從不會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情緒,今日怎么像是怒火不可抑制,非毀了一盞花燈不可?
而且, 蕭翼應該明白他這樣做很容易被自己看出馬腳出來。
到底是為什么?
顧長青內心尋思一刻,清香中略帶微甜的茶水入喉,絲絲沁人,片刻他這才抬起頭來, 如若無事的對顧長梅道:“不過是一盞燈,你大驚小怪什么!我還沒問你,昨天怎么徹夜未歸?”
蕭翼持杯盞的手,因為用力的緣故騰起了青筋,但他所有的情緒已經非常完美的掩蓋,此時此刻,還是那個隨時可以風花雪夜的長信侯世子爺。
顧長梅覺得大哥在外人面前數落了自己,讓他很沒面子,但他同時也的確害怕顧長青。天底下就沒有錦衣衛不知道的事,他絕對不會在顧長青面前隱瞞自己的行蹤,所以就拿崔洛當擋箭牌。
“崔洛才回京不久,這還是頭一次在京城過元宵,我當然得帶她去見見世面。大哥你也去過桃花村,那里是個什么樣的地方,你還不清楚么?崔洛這些年太不容易,我.......”
“夠了!你回院吧!我與蕭公子還有事要商榷。”顧長青打斷了顧長梅的話。
他這個弟弟心里是怎么想的,顧長青一清二楚。到底是誰想去逛夜市,他也很了然。
顧長梅的話被硬生生的憋回了嗓子口,一甩袖就負氣轉身了,走時卻丟下了一張書生面具。
顧長青目光掃了一眼石案上的面具,面色赧然道:“讓你見笑了,吾弟秉性不壞,就是貪玩了一些。”
他猜測,是不是顧長梅得罪過蕭翼,否則實在找不出蕭翼故意損壞花燈的理由了,所以,他才將顧長梅給支開了。
蕭翼爽快一笑:“哈哈.....長梅他還是個孩子,你又何必太過苛責,家中有個兄弟也是好的,不像我這個孤家寡人。”不過,他這輩子是不想再要任何‘弟弟’了。
顧長青暫時尚未弄清楚蕭翼的真實心思。面上與他寒酸:“若有的選擇,我也不想要兄弟的。”
這完全是個玩笑話,說出來,也只是顧長青和蕭翼二人隨意一笑而過。
蕭翼開始說起了正事:“此番皇上的意思是要你我聯手去調查白蓮教之事。”
顧長青也聽說了此事,接了話:“所以說,白蓮教眾當真混入了京城?”
在大明,刻意隱瞞身份的百姓是極其危險的,秦玉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可怕的是白蓮教眾甚至極有可能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
蕭翼提了火爐子續茶,道:“據探子來報,邪/教圣女可能已經潛入大興,你我寧可錯殺,不可錯失一人!”
大興是京畿重縣,是依郭京縣,隸屬順天府,位置至關重要。若是有邪魔歪道混入其中,保不成會釀成打亂。
顧長青知道蕭翼做事一向謹慎把穩,他沒有想太多,道:“好,那蕭公子明日是否即刻啟程趕赴大興?”
顧長青與蕭翼雖然皆為皇帝器重之人,也時常會面,但二人之間總有幾分疏離。
顧長青對蕭翼的稱呼,素來都沒變過,二人從幼時就相識了,他一直都是以‘蕭公子’相稱,若在宮里遇見了,便是‘蕭大人了’。
蕭翼道:“恩,明日。”目光落入杯盞中,看著沉浮不定的一針一葉,他像是做好了某種打算。
白蓮教是大明嚴令禁止的邪惡教派,大明百姓對此教聞風喪膽。
歷史上,白蓮教曾多次組織農民起義,朝廷對其深惡痛覺。然,白蓮花內的當權者擅于蠱惑人心,以至于朝廷內部也有可能混有教眾奸細。
在沒有篤定白蓮教的具體行蹤之前,朝廷不會大動干戈,以免打草驚蛇。
此番,并不是官府直接抓人,而是蕭翼與顧長青暗中行動,無疑是奉了皇帝的密旨行事。
撇去二人在朝中所站的立場不論,其實,蕭翼與顧長青是十分融洽的合作者。
*
崔洛并沒有急著去打聽崔倩相看對象的底細。
前兩世,崔倩都是嫁給了富甲之戶,她的婚事也算是門當戶對,至于城東的蕭家.......不管是什么蕭家,崔洛總感覺只要與‘蕭’扯上干系,準沒好事。
在府上休整了一下午,崔洛的風寒還未痊愈,她這一輩子還算輕松,用不著捧著四書五經苦讀。
次日,也是一覺睡到自然醒。
立春之后的日頭愈發的暖和,她靠在臨窗的羅漢榻上翻閱類似于《魯班經》的書籍。
她第一世從翰林院出來,被調入了戶部,沒過幾年提升為了戶部郎中,某一日,裴子信舉報她貪墨受賄。
第二世,她去了大理寺,因為一樁案子,得罪了汪直,被他請去了東廠喝茶,結果她被全須全尾的放出來了,裴子信又彈劾她結黨拉派,與內闈關系匪淺,好像還扯上了后宮一位美人,說什么美人曾與她暗中結識........總之,裴子信就沒給過她安靜的日子過。
思來想去,崔洛覺得這輩子還是去工部吧!
她不想在抗爭了,有時候做只‘米蟲’沒什么不好,惹不起,她躲得起!
不用過度擔心科舉,崔洛神色悠閑,黑色長發只是蓬松的簡單綰起,從棱格窗扇灑進的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她可以保持這個姿勢一整日不厭煩。
正在鉆研機關術的崔洛被五郎急促的叫喚聲驚擾。
五郎不得入她的屋子,這是崔洛一開始就規定下來的。
“少爺,有.......幾位大人要進來搜查嫌犯!”五郎叩響了門扉,大聲道。
崔洛驀的一凌,騰的一下子就從軟塌上坐了起來。不是她身子靈活,純粹是刺激受多了,養成了如驚弓之鳥的習慣。
她走到門扉外開了門,卻見除了五郎之外,還見到了蕭翼和他身后一眾人。
崔洛:“........”因為曬了太陽的緣故,她瑩白的臉上已經泛了紅暈,朱顏隱有幾分不太明顯的美艷了。
蕭翼的臉色很難堪,甚至可以說是慍怒?
崔洛不知道是哪個倒霉催的得罪了他,正要開口時,就聞蕭翼搶言,冷聲道:“崔家少爺,今日你的屋子非搜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