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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梅哪能讓崔洛一人被審?也想跟著過來,卻被錦衣衛(wèi)擋住:“顧二公子,請您不要為難我們這些人!”
王宗耀見狀,上前:“長梅!有你兄長在,你還擔(dān)心崔洛有什么閃失!”
顧長梅覺得在理,就留了下來。但看著崔洛纖細(xì)的背影,總覺得不放心。
而此時,胡勇也已被單獨扣押,堂內(nèi)只剩下王宗耀,顧長梅和裴子信,另有面無他色的錦衣衛(wèi)數(shù)人。
冰寒的冷風(fēng)無孔不入的灌了進來,裴子信此刻仍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壓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在這種場景下,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直接問出口。
幾人便老老實實等著。
號房的石壁上掛著數(shù)盞油燈,騰起的火苗呈明黃色,顧長青與朱明禮坐在上首,另有一人引起了崔洛的注意。
她身形窈窕,著赤紅色束腰錦袍,墨發(fā)高高梳起,手握鑲翠玉的寶劍,劍柄上面系著墨綠的纓絡(luò),靜靜的站在朱明禮身側(cè),秀麗且清貴端凝。
是堯羽!
崔洛心頭微喜。
在此之前,她只留意到了朱明禮,卻沒看到這個丫頭。她現(xiàn)在也才十幾歲吧,沒想到這么小的時候,也是性子極冷的。
堯羽還是老樣子,安靜如夜雨清荷,年輕的面容卻是淡寡到了極致,好像無情,無欲,是無意落入這塵世的修道人。
不過,崔洛知道她和那些爭權(quán)奪利的人不一樣,只是從來都不曾明白,她怎會在朱明禮身邊。
粉白的桃花唇不經(jīng)意間微微莞爾,卻被顧長青捕捉到了,他問:“崔洛!,你因何而笑?”
崔洛一凌:“啊?”這純粹是無意識的反應(yīng)。她不過是想起了前兩世的故人。
顧長青態(tài)度冷硬,崔洛一度懷疑他除了對顧長梅有一份同胞兄弟情義之外,旁人于他而言皆是無關(guān)緊要。
她和他好歹也是‘表親’,這人卻是絲毫人情溫度也無,嚴(yán)肅如常的審問她。
崔洛收了笑意,目光在堯羽身上一掃而過,倒是有些想她了。
崔洛也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道:“回大人,我不曾笑什么。那大人到底想從我這里知道什么?”她反問道。
這時候,朱明禮爽朗的聲音笑了兩聲,如夜半琴弦,好聽迷惑,“呵呵.....有點意思。長青,這位就是你從杭州接回來的表親?”
顧長青離京兩月有余,他一般絕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消失這么長時間。
朱明禮一開始還覺得奇怪,現(xiàn)在一看顧長青對崔洛的態(tài)度,他更是奇怪了。
顧長青的沉默代表著默許,這廂又問崔洛:“你們幾人是如何在周世懷尋/歡的屋中出現(xiàn)的?”
這個問題太好回答,崔洛也是如實答話了,甚至將秦先生罰諸位學(xué)子謄抄書冊百遍,以至于少年們才出來散心的事也說了一遍。
朱明禮聞言,以拳抵唇,清咳之余,又笑了兩聲:“呵呵......的確有意思。”
崔洛:“.......”她不明白整件事情到底哪里有趣了?像他這樣的天潢貴胄,大概永遠(yuǎn)也不知道罰抄百遍圣賢書的痛苦。
顧長青身側(cè)的屬下在記錄口供。
而顧長青本人并沒有再說什么,崔洛愈發(fā)起疑,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今日的事卻是漏洞百出,便問道:“大人,您就不想問問胡勇如何毆打周世懷了?仵作尚未驗尸之前,胡勇的罪行根本不能斷定吧?書院快要鎖門了,我們幾人能回去么?”
記錄口供的錦衣衛(wèi)停下了筆,一臉茫然的看著顧長青,這可不在事先計劃的范圍之內(nèi)。
顧長青端坐在那里,雙手置于黑漆桌案上,他面前橫擺著繡春刀,只是盯著崔洛看,半晌沒說話。
朱明禮又是一陣?yán)事暣笮Γ牧祟欓L青的肩頭:“長青啊,你這個表親思路豐富,你不如聽聽她如何說。”
顧長青側(cè)目看了朱明禮一眼:“殿下,時候不早了,我看就這樣吧。”
崔洛皺眉。
就這樣?
是不是太草率?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周世懷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22章 獨處 (下)
朱明禮是顧貴妃所出,顧家是他的母族,他與顧長青走近實屬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崔洛總覺得二人今日謀劃了什么,而顧長梅,王宗耀,胡勇,包括她自己,都是無緣無故的卷入了這場是非中。
純粹巧合,卻正好碰上了。
可一個無名小卒周世懷而已,他的存在能對朱明禮的前程有什么影響?朱明禮沒有那個必要弄死他吧?他自己不也是出現(xiàn)在了勾欄院?
崔洛只一眼就看見朱明禮談笑風(fēng)生的樣子,她陷入沉思,也同時也告誡自己切不可干涉太深。
他們這些人的爾虞我詐,很多時候都是像她這樣的普通人遭殃。
崔洛不太想回憶前兩世是怎么炮灰的,但此刻對朱明禮,蕭翼等人本能的排斥,心理陰影一時半會消不了。
她現(xiàn)在看著這些人,都會有所懷疑戒備,到底是誰殺了她?
有人在朱明禮面前遞了一杯熱茶,騰起的水霧漸漸縈繞在半空,崔洛覺得時隔一世再看著他,已經(jīng)全然不同了,雖然她上一次臨死的前一日,她還見了他。
顧長青起身,隨后握了繡春刀,對身側(cè)筆官道:“都記下了?”
那人恭敬道:“回大人,已經(jīng)記下來,人證的確看到周世懷被毆打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