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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耀與顧長梅互視一眼,只能也跟了上去。
崔洛隨后,裴子信并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但他沒有單獨的馬車,也只能跟著幾人往前走。
幾位少年郎很輕易就踏入了勾欄院,崔洛的肩膀被裴子信拉住,他神色惶恐:“.....崔洛!你我就不要進去了!”而且極度緊張,就好像踏足煙花柳巷是樁天理不容的大錯。
裴子信總算是看出這里是何處了!
崔洛并非一定要‘光顧’一下,只是外頭太冷,已經到了上凍的時候,她進去躲一下也沒什么。勾欄院與青/樓有很大的不同,這里面的女子多半是只賣藝的,亦或是達官貴人養在外面的紅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若非被逼無奈,誰又愿意淪落到玩物的地步?也都是可憐人。
崔洛正要說話,一個抬眸間,就看見燈火闌珊處,一俊朗男子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他身著盤領右衽青袍,銀钑花腰帶,濃眉星目,氣度超然。
崔洛心頭猛然間一滯,呼吸也忘了。
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沒有心情的心情。
第20章 闖禍
她和這個人,曾經從未說破的情分,朦朧又讓人不敢碰觸。
崔洛說不清楚與這人是怎樣的糾葛,第一世不了了之,第二世輪回,她還是沒看懂。
朱明禮肩頭披著墨綠色刻絲鶴氅,他從風里走來,眉梢溫和,氣度卓然,幾世都不曾變過。
他注定是云端之上的人,而她呢?好像是可有可無的吧。一個過客罷了,來了又走,他是不是不曾記住過?
崔洛后退了一步,將自己隱在一片光影之下,待那股清而淡的龍涎香自鼻端飄過,徹底沒入夜風里時,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盡快平復下來。
她似自嘲的笑了笑,嘴中竟有點苦澀,可似乎也已經沒什么可留戀的了。
情份二字是個難題,讓人目眩神迷,幸好從未說破,幸好從未開始,不然,她不能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
裴子信沒有察覺到崔洛的異樣,他還沉浸在自己的極度羞燥之中,勸道:“崔洛,你我與他們不同,這種地方......你也別進去了!”
崔洛莞爾,他是想讓自己留下來陪他吧。
這個裴青天,也有害怕的事?!
崔洛苦中作樂,心想,將來他要是再彈劾自己,就想方設法把他領到青樓去......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好像朱明禮對她而言,真的已經沒有任何影響力了。
旋即,崔洛心間有了些許不被察覺的失落,他這樣的人.......原來也喜歡逛勾欄。
崔洛突然覺得很冷,冰寒刺骨,冷風從四面八方毫無預兆的吹了過來,她道:“我去去就來,你在外面等著。”也不知道胡勇和顧長梅幾人在里面干什么,她得去盯著點,不然再鬧出事,就不止是罰抄了。
裴子信進退兩難,崔洛轉身之間,他最后還是止步在了勾欄院外,雙臂環抱,一人在夜風里凍的跺腳。
崔洛走了幾步,發現朱明禮已經被人不知領到了何處。
很奇怪,明明不再關注的,還是不由得留意了一下。
她又是自嘲的笑了幾聲,便順著顧長梅的背影而去,最后在一間雅閣門扇外停下。
胡勇的臉色難看的可以,雅閣內不時傳出女子的嬌笑聲,還有胡勇熟悉的男音。
王宗耀再度勸道:“胡勇,回去吧,男人嘛,總喜歡逢場作戲,你不也是一樣!說不定你姐夫只是一時興起?”
胡勇自己是一回事,可看著姐夫在外面尋歡,他當真是沒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崔洛明白了,原來是來捉/奸的。
胡勇長的高大,與顧長梅和王宗耀的俊逸不同,他渾身上下透著野性。
崔洛感覺不妙,下一刻就見胡勇抬腳就朝著門扉踹了上去,當即一陣爆裂之聲響徹走廊。
毫無疑問,雅閣里的人被徹底驚到了。至于旁的屋子里,恐怕無人顧得上這邊的動靜。
胡勇不問青紅皂白就踏著倒地的門扇,大步邁了進去,待崔洛幾人跟進去時,他已經摁著暖榻上的衣裳半褪的男子,開始拳腳相向了。
女子如受驚的兔子,窩在被褥中,尖叫連連,崔洛擔心在沒有拉住胡勇之前,這女子會引來勾欄里的打手,便對王宗耀道:“宗耀,你去制止她。”
王宗耀覺得這個差事有點難,慫恿站在一側看好戲的顧長梅,道:“長梅,你上!”
顧長梅聳了聳肩,“多大點事,堵住她的嘴就是了。”
說著,他當真上前封住了榻上女子的嘴,讓她吐不出半個字。
崔洛此刻有點頭疼,道:“胡勇,差不多可以收手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也不知道他一個少年郎哪里來的那么大力氣?仇恨的力量無比強大,能激發人深藏不透的潛能。
王宗耀也上前拉架,就在幾人以為事情差不多可以結束時,周世懷雙手捂喉,面目猙獰的看著所有人,那眼神中流露出來的竟不是憤怒,而是驚愕。
可.......在一刻之前,他還在偷香竊玉。
崔洛陡然間意識到了什么,拉了胡勇的袖子,將他往后面拖了幾步,而榻上的周世懷隨即滾落在腳踏之上,神色痛苦,清瘦細長的身子弓起,嘴里含糊不清的了幾聲,之后就一動不動了。
崔洛大驚,王宗耀也察覺到不妙,正欲上前檢查,周世懷瞳孔中徹底失色。
死了!
顧長梅目睹了整個過程,甚至于胡勇到底打了周世懷多少拳,他都記得。這種程度的毆打,根本不可能將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