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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你能幫他,我真的很高興。”阿夜居然朝這邊微微鞠了一躬,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ruin,夢想,獎杯和r……”
話音剛落,r正好從房間里推門出來,看到阿夜不禁愣了一下,臉上還未消散的怒氣定格。隨后他的眼瞼迅速垂下去,似乎并不想在這里打個照面。阿夜也看見了訓練室里面瘋狂拍照的采訪人員,心下明了此地不宜久留,便徑直往出口走去。
莫婉然在門口沖這邊招手,并不明白男朋友臉上的凝重從何而來。
擦肩而過之時,顧悠悠聽到阿夜鄭重其事地開口:“就都拜托給你了。”這句話毫無疑問,是說給她聽。
第72章 chapter 64
網絡聯賽第二天,ruin退賽, 官博安靜如雞, 整個戰隊仿佛人間蒸發。并且之后在銷聲匿跡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動靜全無。網傳和ndb的比賽徹底讓他們意識到大勢已去, 決定退隱江湖。
然而就是這樣一只兵敗如山倒的戰隊, 卻在kpl秋季賽開賽前兩天, 被粉絲po了機場出發圖。畫面有些模糊,但能看見所有人背上金燦燦的“ruin”字樣, 而且隊員全都氣色紅潤,和之前頹廢消沉的樣子判若兩隊。最令該粉絲狂喜不已的是,許久不見的隊長r也在場, 在一群風度翩翩的少年郎之間脫穎而出。相比網絡聯賽的冷然, 輪廓分明的五官柔和了些, 圖片里正雙眼含笑地看著賴在自己腰上的顧悠悠。
接下來常規賽更是讓整個電競圈覺得自己活在夢里。
ruin戰隊被分在死亡之組b組,和傳統豪強爭出線名額。然后他們像開掛一樣橫掃千軍,每一局都控制在二十分鐘左右, 唯一變化的只有比分條的數字增長。常規賽結束時,ruin和ndb分別位列ab組頭牌位置。但凡是個人都對他們如何脫胎換骨充滿好奇, 卻囿于不接受采訪的隊規無法得知, 真是急得頭發都掉光了。
“這是穿越回了第一屆kpl的時候嗎?”小組賽最后一場ruin再次干脆利落地獲得勝利, 解說忍不住評論道,“大家可以看到, 他們兇
發生了什么, 大概只有當事人們心中清楚。
自從上次對陣ndb失利后, 隊里幾個孩子像是突然開竅了,第二天去訓練基地時,整整齊齊在顧悠悠和宗介面前站了一排。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唱的是哪出,對面已經相聲似的開始了。
“我保證好好探視野,團戰老老實實上去賣,為隊友保駕護航!”團團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我保證不甩鍋,認真聽隊長指揮不逞能!傷害打不上百分之三十不吃飯!”adc小朋友接著說,神色正經到仿佛第二天就要高考。然后是上單結結巴巴了半天,憋出來一句保證把對面下路摁在地上揍。
如此豪情壯志地輪換了一遍,所有人鄭重其事地九十度鞠躬,齊聲道:“我們知道錯了,愿意從今天開始吃苦好好練習,kpl秋季賽重回巔峰!”趕著是誓師大會啊。
r聽完面無表情,抿唇道:“哦,那好好練吧。”倒是顧悠悠,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大言不慚地說:“對,那好好練吧,以后我就負責躺。”
其他三個人眼角都在躊躇,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于是鬼知道ruin整個戰隊在這短短的一兩個月內經歷了什么,魔鬼訓練都不足以形容。無數個半夜三更的復盤訓練,無數次開團練習,真是頸椎病都要給練出來了。但有天賦的人就是這樣,他不努力的時候你以為別人是個弱雞,只要他下定決心開始使勁,就會變成銳不可當的刀鋒,一步登天。
或許條條大路通羅馬,但是有的人他就生在羅馬。
跨□□叉賽再現碾壓式勝利后,百度貼吧和微博的相關話題徹底炸了,現在的ruin無論打什么都像人機,在比賽席上從容不迫的樣子著實圈粉,但也有不少人站出來質疑這種傳說戰績只有小說里才存在,他們總結賽必定現原形。
管他呢,顧悠悠也就看看網上的帖子吃瓜,平時該吃吃該睡睡,比賽就披上戰衣英姿颯爽地去,目不斜視地回來。她骨子里總有種金庸武俠小說里的俠骨風范,看著戰績總有種“既然爾等凡人不懂傳奇怎么寫,老娘就寫給你們看”的中二感。
“在想什么?”宗介的聲音把顧悠悠從神游中拉回現實,他不輕不重地彈了下她的腦門,一臉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她委屈巴巴地抬起頭,眼睛里水光瀲滟:“論壇說我們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剛才晚飯還集體跑出去吃燒烤。但其實哪里不緊張,我都快緊張得質壁分離了。”
“……”宗介去握了下她的手,果然那雙白白的小手拔涼拔涼的,像在冰箱里凍了兩三天的豬蹄,只好出言安慰道:“你放輕松,短時間內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冠軍拿不到也無所謂了。”
顧悠悠從凳子上跳起來,打了個嗝:“有所謂,我可是慫恿老爸投的錢,債還欠在屁股上呢,打不好他肯定不會放過我,下半輩子都要替他賣命還債了qwq”說著又做了個哭臉:“為了我的錢我也要爭口氣好好打!”
“小財迷,沒不讓你好好打,只是讓你壓力別太大。”宗介哭笑不得地揉她的腦袋,“要是真輸了我養你就行了,婦債夫還,天經地義沒毛病。”
“要是贏了呢?”她揚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他偏過腦袋,拉長聲音道,“要是贏了啊,以身相許?”顧悠悠在心里琢磨,宗介是真的不緊張,這種時候還能談笑風生,那上揚的尾音別提多耐人尋味了。然而沒等她回答,他去處理隊內事物了。
窗外日薄西山,顧悠悠換了個姿勢單手支著下巴,嘴角的笑意慢慢消散,憂慮從眼底逐漸浮上來。她很久沒有和莫婉然通過電話了,事實是自從網絡聯賽之后就再也沒有聯系過。阿夜也是,徹底從生活中銷聲匿跡,多懷念以前四個人一起吃夜宵的日子。
偶爾比賽完在走廊上碰見了,他也不是那個陽光的大男孩了,反倒是用一種悲傷的眼神遠遠望著這邊,里面的沉重壓得顧悠悠快喘不過氣來。但是遺憾的悲傷之后,隱隱約約還是鋒芒。后來她看鏡子里的自己,也看到了類似鋒利的目光,果然都不是以前的模樣。
大家都是追夢,大家都沒有錯,只是分道揚鑣罷了。
終于,她從渺遠的深思中收回目光,準備去洗漱睡覺。兩個晚上之后,就是最后的審判了。只希望一切順利吧。
然而世界上哪有這么順風順水的好事。
縮進被窩里還沒有半個小時,宗介從走廊最遠處的房間心急火燎地跑到這頭來。此時的顧悠悠像一具尸體一樣躺在床上,捂著肚子滿臉慘白。
“我他媽為什么要嘗試路邊燒烤攤。”她白眼都快翻出來了,“活膩了嗎。”這是她當天晚上說的最后一句話,之后就痛到抽搐,冷汗涔涔。
宗介當機立斷出去買藥,但很不放心顧悠悠一個人在房間里,此時已經過了休息時間,隊員們都在各自房間安頓下來了,加上顧悠悠執意不要驚動大家,他于是走去開門了,步子很急,兩秒之后。
“嘭。”門又關上了。
顧悠悠看到阿夜和莫婉然急沖沖地進來時,只是有氣無力地哼哼了一聲,下一秒就看見他們左右開弓,一個拿水杯一個開藥。至于宗介,很配合地把她扶起來,動作嫻熟地像早就排練過。
藥效不錯,完事兒后只聽見她肚子一陣鬼哭狼嚎,去廁所里蹲了五分鐘,雖然虛弱但的確是不痛了。顧悠悠從廁所里走出來,看到莫婉然隨意地坐在凳子上,旁邊的阿夜靠著桌子,雙手環胸,而宗介則是坐在床腳,眸子里的擔心總算是減退了些。
四個人都霸占著小小的一隅,氣氛說不出得怪異。
“那個藥多少錢?”宗介率先打破沉默,還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今天辛苦你們了。”
阿夜轉過來看著他,大眼睛里的情愫復雜。半晌之后,他的肩膀隨著呼吸往上太高,然后重重落下,“你跟我客氣這個?哥你這個就不意思了啊,我心甘情愿跑去買藥是因為悠悠不舒服,又不是純粹受你之托好吧。”
莫婉然又在把冷水和開水混勻,背對著這面補充道:“這個鬼地方也真的是,藥店難找的很,我們跑了大半個城區才找到,你要是早點說的話,我們也可以早點去買藥呀。”說完把溫度合適的水又反到床頭柜上,很心疼的樣子責問道:“怎么這時候跑出去吃燒烤,大型比賽之前飲食要清淡安全,第一次聽說這個道理嗎顧悠悠同學?”
宗介忽然道:“謝謝。”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吐字緩慢,還沒說完就被阿夜急匆匆地打斷了:“你這個人真的是!平時隨隨便便的,關鍵時候儀式感強得不得了。誰不知道你那點兒內心戲啊!”然后他猛烈地咳嗽起來,被口水嗆了喉嚨,旁邊的莫婉然悄悄咪咪偷笑,故意不去拍背。
阿夜的臉色變得潮紅,像是十八歲的男孩頭一次要去表白,張嘴都還打哆嗦:“你你你………呸,我我我……我今天話就撂在這里了!賽場上的事情我不管,該怎么打怎么打,但是無論誰輸誰贏,你在我心中永遠是兄弟,這是雷打不動的事實。”話音落時,他很使勁地吸了口氣,似乎這段話壓榨了他身體里所有的空氣。
他的話語急促,恨不得一股腦把所有意思都砸到對方臉上去,急得邊說邊跺腳,這些話在心里憋了好長時間,今天終于一吐為快。可是宗介的神色十分肅穆,完全沒有意料之中的感動。
床上的顧悠悠翻了個身子,鴉雀無聲加劇了氣氛的緊張,阿夜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覺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為什么不說話了?”阿夜忍不住納悶道,條件反射性地把身子往后靠,有點兒像以前操作失誤被r吐槽的時候。然而現在的r,一如既往的淡定表情,兩條英氣的眉毛之間沒有褶子也并不算一馬平川,微微蹙著,眼睛里跳動著看不懂的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