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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面子有些掛不住了,粗重的呼吸聲充滿了房間。在顧悠悠以為他們快要談判破裂的時候,宗介居然神使鬼差地笑起來,而且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開懷大笑。
“你每次一說正事就結巴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宗介問他,“上次排位你開語音跟人家說你打野吧的時候,就是因為結巴,害得別人聽成你打你爸結果掛機。這種習慣不好,兒子,得改改。”
“兒子,后天決賽你看爸爸會不會心慈手軟,”阿夜惡狠狠地齜牙咧嘴,“還想拿到buff?把你針對到泉水信不信?”兩顆小虎牙明晃晃地掛在他嘴角處,臉上寫著大大的兩個字“超兇”。
“拭目以待。”宗介鼻孔朝天,揮手送客。
結果阿夜還賴著不想走,明明自己的賓館在城的另一面,卻似有千言萬語說不盡,恨不得把排位里碰到的每個演員隊友都給吐槽一遍,最后宗介已經是擺著手哭笑不得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坑了,以后爸爸帶你上榜一。”
兩人互懟到深更半夜都不知疲倦,最后還是莫婉然強制要求阿夜回去睡覺,他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顧悠悠和宗介,一個病懨懨地癱在被窩里,一個小心翼翼地吹著杯子上的水氣。顧悠悠靜靜地躺著,回味剛才的熱鬧,心情莫名晴朗了許多。
宗介執意要等到她安穩入睡才走,一直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比賽復盤。蓄力許久,顧悠悠翻身掀開被子,拍了拍身邊整潔的床單。白花花的布料上頓時呈現出兩個手掌印。
“怎么了?”宗介從屏幕上抬起頭來,挑眉問道。
顧悠悠繼續拍旁邊的空床單,對這種不解風情的人無話可說。一聲促狹的輕笑從旁邊傳來,他從床另一邊脫掉外套爬上來,調整姿勢躺好后哼了一聲。
“嗯?”她不解地側過腦袋來,看見宗介拍了拍胸脯,直勾勾地看著這邊。
宗介的音調下滑,是陳述句:“嗯。”說著重復上述動作,問號于是從顧悠悠腦袋上連著冒出來,她索性轉過來面對著他,手膀子壓在頭下面,睡眼惺忪。
“傻瓜哦你,這都懂不起?”他眼里溫暖的星光快要漫出來,小心翼翼地伸手從她身子底下鉆過去,而后從后背處彎肘,把她整個人撈進懷里抱著,另一只手則點擊了手機的繼續播放,花木蘭正在大開殺戒。
顧悠悠終于知道拍拍胸口是什么意思了,因為彼時她正懶洋洋地趴在宗介胸膛上,臉頰隔著布料貼在他胸口,男人的軀體果然是精壯又結實,硬邦邦的,還能感受到分明的肌理。
沉穩而有力的心跳順著耳廓爬進耳朵里,她莫名覺得十分安心。
昏昏沉沉見聽見熟悉的聲音傳來:“這下你的疑慮總算解決了吧,就算是在不同的俱樂部大家也還是朋友,莫婉然還是陪你逛街的好閨蜜,阿夜還是我蛇皮走位的好兒子。就這樣,安心睡吧。”
安心睡吧,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額頭上傳來一陣溫潤的觸感,如蜻蜓點水,像是許諾下了整個世界。
第73章 chapter 65 (1)
時間終于來到決賽當天,下午五點準時開賽, 凌晨五點顧悠悠從夢中驚醒, 抖得像篩子一樣。所有失敗的回憶蜂擁而至,一切家門不幸都重回大腦, 她簡直要溺死在黎明前夕。
吃早餐時碰見輔助團團, 他一臉驚詫地問:“riven姐你今天用的粉底質量不行吧……”
顧悠悠把饅頭塞進緊繃的腮幫子, 極力混著豆漿下咽:“啥?”
“不是那種很有元氣的白,而是那種死尸一樣的慘白, 下次換個牌子吧,平時那個就挺好的。”團團懵逼地解釋。
她欲哭無淚,兩個烏青的黑眼圈在眼瞼下方分外顯眼:“我平時沒用粉底, 今天也沒。”
這種緊張一直在軀體里蔓延, 像控制不住的毒品穿行在血管的每個角落, 到真的站在比賽后臺準備出場時,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補妝畫個口紅差點沒一筆拉到下巴去。
顧悠悠啊顧悠悠,常規賽不是輕輕松松過來了嗎, 怎么到了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呢。她認真反思了一下,正是因為從開賽到現在走的太過順風順水, 才越發害怕最后功虧一簣。就像你賞金賽已經九連勝, 差一把就要拿鐘無艷皮膚, 第十把就總擔心被一波翻盤,所有努力都付諸東流。
他們面前是厚厚的黑色幕布, 再過幾分鐘就要登上決賽的比賽席, 顧悠悠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了, 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英雄克制陣容和平時的操作失誤。
“你這就是典型的明明沒事卻非要奶自己,恨不得把沒有的毛病都奶出來才覺得舒坦。”宗介的手順著兩人摩擦的衣角伸進寬敞的袖口,輕車熟路地找到她的手,然后穩穩握住。
她的手骨抵著他的手心,涼幽幽的。對比起自己因為汗水而滑膩膩的皮膚,他的手心干燥,溫熱透過皮膚傳過來,驅散所有來之無名的惡寒。
顧悠悠瞪大了眼睛問他:“你不緊張的嗎?”
“五黑有什么好緊張的。”宗介似笑非笑地看著過來,“你看我以前帶你排位緊張不。”
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腳尖,眼前卻忽然一片敞亮,絢麗的燈光刺得她眼眶生疼。排山倒海的應援聲從四面八方涌來,把整個隊伍淹沒。手上的牽引感傳來,宗介示意她跟著往前走,面向所有人鞠躬致意。
五花八門的牌子立在觀眾席上,背后的大屏幕開始播放賽前熱身環節,顧名思義,互訪騷話的錄像。這種錄像一般是在賽前一天錄好的,每個位置的選手會發表簡短的宣言,像下戰書,帶點搞笑又帶點認真的成分。
ndb和ruin素有淵源,這次又在總結賽相遇,自然是冤家相逢分外眼紅,放話又狠又利,□□味十足。ndb的花手臂打野翹著二郎腿坐在的凳子上,放肆地叫囂:“kpl第一打野?老哥你已經過氣了,讓我來接管吧。”
其他人的宣言也是很霸氣,只有輪到r的時候,屏幕上的他雙手環胸,眼神都沒有聚焦在鏡頭上,反倒是的自顧自喝水潤了喉嚨道:“有什么好說的,獲獎感言見吧。”
簡潔明了,平淡的表情卻藏不住眼底的鋒芒。
主持人還是以前那個面容姣好的小姐姐,高跟鞋擊打地面的聲音鏗鏘有力,稍微調節了一下氣氛就邀請選手入席了。
比賽場地里空調開得很足,顧悠悠即便穿著長褲,還是被冰涼的座椅個刺激了一下,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腦門上沖。這個角度可以毫不避諱地看到自己的對手們正在入座,一個二個都是胸有成竹的表情。
燈光再次黯淡下來,只有頭頂上的聚光燈在提供必要的照明,大屏幕上的出現熟悉的ban&pick界面,教練則是沉重地在身后來回踱步,氣氛千鈞一發。
這下顧悠悠知道,就像是激流勇進已經到了上坡的最高處,除了尖叫著一往無前地沖下去,已經無路可退。
“riven,”r破天荒喊了她的圈名,“也不僅是riven,有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 說完他頓了頓,卻沒有要繼續的意思。
“是啥啊?急死我了!”眼看著選擇英雄已經進入最后的調整階段,上單不淡定地催促道。
r狹長的眼睛瞇了瞇,像捕獵的魔鬼在舔舐利爪:“光好好訓練是贏不了比賽的。”顧悠悠投來詫異的眼神,不知道他唱的是哪出,對方卻沒有再看著他,而是專注于自己的比賽屏幕之上。
整個隊伍語音頻道只聽見一個清晰而堅定的聲音傳來:“你們要記住,只有相信自己能贏,才可能真的贏。”
耀眼的光芒從水晶之中噴發出來,五個人物如天神降臨出現在泉水。所謂生而無畏,戰至終章,那么歡迎來到終章。
ruin戰隊這邊的陣容是公孫離打野,邊路關羽加老夫子,中單楊玉環,加一個輔助東皇太一。而對面則采用超長手嬴政,馬可波羅打野,項羽亞瑟雙人路以及典韋上單。
r用射手打野算是少數情況,對面不敢輕舉妄動,打得相當穩健。雙方你來我往打得有聲有色,經濟相對持平,沒有明顯優勢。第一條暴君刷新后雙方開始向龍坑聚攏,互相騷擾尋找開團機會。
一波小團戰爆發,老夫子閃現成功大住嬴政,對面也不甘示弱立刻回擊,眼看著ruin整個戰隊的人血條都在無限縮短,楊玉環的大招及時救場挽回局勢,奠定了小優勢。
其實真正比賽起來,全身心投入之后,緊張也就煙消云散了。r手上的動作飛快,還能四平八穩地在麥里指揮全隊動向。顧悠悠嗓子發干,最后一波潛意識里覺得能打就脫口而出“開團能打”那聲音沙啞干癟,都不像自己嘴里發出來的。
ruin戰隊先下一城,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