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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起淮穿著大紅喜服的樣子,應該會很好看吧。
……
這日天剛蒙蒙亮,山梔和茜草就把她叫起來了。
山梔和茜草都穿了紅色的比甲,再配上這入目皆紅的謝府,顯得很是熱鬧。
杜氏領著全福人馬夫人過來了,馬夫人穿著絳紫色的長身襟子,發髻整齊,滿臉笑容,看著就很有福氣的樣子。
這馬夫人是定國公家的主母,雙親健在,兒女雙全,端的是全福之人。
杜氏恨不能為女兒都請最好的:“馬夫人,就麻煩您為我家婉寧梳頭了。”
馬夫人時常笑呵呵地:“那有什么可麻煩的,我最喜歡這些花一般的小姑娘,更何況你家這姑娘長的比花還嬌,我喜歡的很。”
馬夫人說完就接過梳子給謝婉寧梳頭。
天還沒有亮透,蒙蒙黑的樣子,屋里面點了紅燭,燭光暖黃,謝婉寧就瞧見銅鏡里的自己,臉瞧著還是那個模樣,可是她就要離開了,她舍不得顧氏,舍不得謝昌政……
旁邊的夫人就看見新娘子撲簌簌的眼淚,美人帶淚,更是好看,可眼下她們顯然是沒有這個心思了:“誒呦,我說姑娘,這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臉上的妝都花了。”
杜氏就站在一旁:“你可別再哭了,小心等會兒誤了時辰。”
杜氏話雖如此,心里也難受的很,她看著有些荏苒的女兒,還是這樣小的年紀,竟就要嫁人了,明明前些時候還靠在她肩上胡鬧,如今竟就要做別人家的主母了,她還那樣小。
其實杜氏心里早有計較,想多留女兒幾年,沒想到竟遇上了宮中夜宴,杜氏的眼眶也紅了起來,還好她年歲大了些,能控制住情緒,轉眼間就是一幅高興的樣子了,沒叫別人瞧出來失態。
這邊兒正在梳妝的時候,謝婉寧就聽見了外面傳進來的聲音,敲鑼打鼓的,好不熱鬧,她覺得這事兒好似不是真的,他現在應該就在府里面了吧。
前院兒更加熱鬧,陸起淮一身大紅吉服,被眾人簇擁著進來,他五官俊秀,身材高大,挺拔俊朗,實在出眾。
跟在陸起淮身后的幾個人則是儐相,他們都是朝中頂有前途的青年官員,自然大多不凡,可陸起淮在其中還是出眾不凡。
謝昌政心里看了暗暗點頭,他這女婿還算可以,勉強配得上他的女兒,此時謝昌政是完全忘了他的官職還沒有陸起淮高……
陸起淮走到謝昌政面前就行了禮,一點兒錯都挑不出來。
謝昌政是越發滿意了,不錯,禮數周全,這婚事也辦的盛大,一點兒都沒委屈了女兒:“還跪著做什么,還不進屋里坐著,婉寧等會兒就出來了。”
陸起淮就領著一眾人進了前廳,此時一眾年輕人聚在一起,就顯得很不拘束,很是熱鬧。
其中就有一人哈哈大笑:“這么多年過來了,如今我膝下都兒女雙全了,起淮才成親,”言語中是滿滿的調侃。
就有人附和:“那算什么,先前我總以為起淮要孤獨終老呢,沒想到如今竟然成親了,可喜可賀。”
先前那人就有些好奇:“也不知道這姑娘生的何等容貌,竟能叫起淮動心。”
陳青的關系與陸起淮最為要好,他穿著一身官服,插話道:“這新婦人的容貌就不說了,想來定然生的極美,只不過,我可聽說那姑娘今年才十五歲……”說著還瞪起眼睛,一副作怪的模樣。
其余人就都不懷好意地“喔”了一聲兒:“起淮,那你可輕點兒折騰人家,姑娘年歲還輕,可禁不住……”
饒是陸起淮此刻也很無奈:“都閉嘴吧,讓我安靜會兒,”說完他心里也暗嘆了下,她好像是小了些。
謝婉寧已經蓋上了蓋頭,她伏在謝嘉言的背上,只感覺安慰可靠,謝嘉言的步子不敢走的太快,怕顛到自家妹子。
謝嘉言的背溫暖可靠,謝婉寧什么都看不到,卻很是開心,一切都在好轉,謝嘉言就小聲說了話,只有謝婉寧聽得見:“往后若是你受了欺負就回家來,哥哥旁的不說,力氣還是很大的。”
謝婉寧心下一片柔軟,謝嘉言不會說話,這番話就是他對她最好的祝愿了,她笑了下,好像陸起淮的武功也很高,不見得比謝嘉言差,不過這話兒她沒有說出來,免得傷了謝嘉言的心。
謝府離陸府不遠,卻也要一段時間,謝婉寧入目所及處都是大紅色的蓋頭,轎子晃悠悠的,她有些害怕,更多的卻是餓,自從早上開始就沒怎么吃飯,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規矩,她一早就聽了杜氏講規矩,這飯得到晚上才能用上,不知道到時候得多餓。
大紅色的蓋頭微晃,謝婉寧吐了口氣,這條路,怎么感覺這么長……
天色漸漸昏暗,山梔就湊在轎子的窗戶處說:“姑娘,到了陸府了。”
謝婉寧把那些規矩記得很牢,直到外頭有人唱禮后來下轎,兩位全福人扶了她的手臂往前走,謝婉寧有些慌亂,她什么都瞧不見,只能憑著兩位全福人往前走。
又經過了一系列事情,謝婉寧才被扶到了拜堂的大廳,里面就安靜多了,兩位全福人就退了下去。
謝婉寧有些慌亂,她從蓋頭的縫隙處往外看,只能看見一雙皂靴,用了精致的花邊兒,她就漸漸放下心來,他站在她旁邊,總是不會再出什么錯兒的。
拜完堂又被扶著去了新房,謝婉寧坐在羅漢床上。
屋里面就有談話聲響起,想來多是那些夫人在議論些什么,她越發緊張了,到底是人生頭一回,不自覺就攪起了手指。
陸起淮就站在她面前,看見她纖細的手指纏繞,他的臉色柔和起來,她這是害怕了,他想起以往她這樣子就是緊張了。
馬夫人的聲音中滿是笑意:“新郎官,快挑蓋頭吧。”
眼前的世界就亮了起來,謝婉寧的大紅蓋頭被挑開了。
耳邊都是那些夫人的吸氣聲兒,謝婉寧卻一眼就看見了陸起淮。
他今日穿著正四品禮制的喜服,背脊挺直,眉眼俊秀,還是她熟悉的那個樣子,她莫名就安心了。
全福人拉過陸起淮坐下:“新郎官還傻站著做什么呢,快坐下。”
陸起淮猝不及防就坐下了,他側過頭就看見了盛妝的謝婉寧,尤其眉間那點花鈿,好看的不似凡人。
“你終于嫁給我了……”陸起淮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他多年的夙愿終于成真,那些求而不得的苦楚也終于消失。
謝婉寧覺得,她的臉可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