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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開霽正在帳外,聽到聲音,立刻沖進來,說:“娘娘?”
蘇懷瑾說:“立刻帶一隊人馬,跟本宮來。”
柳開霽不疑有他,立刻讓北落點兵,帶了一隊人馬,按照蘇懷瑾的要求,人不多,每一個都要騎兵,而且要精兵,跟著蘇懷瑾走。
現在天色已經昏暗一片,隊伍出了營帳,一路向北,眼看就要扎到羅國人的眼皮子底下去了,柳開霽有些擔心。
就在這時候,蘇懷瑾像是看到了什么,不過四周空空如也,只有一片雜草和荒野,什么也沒有。
蘇懷瑾卻覺得似曾相識,是了,剛剛用系統看到的,環境跟這個差不多。
蘇懷瑾趕緊帶著隊伍往前走,眾人再往前走了一小會兒,就看到雜草從中,有一幢小房子豎立在那里,看起來像是獵戶的房子一樣。
蘇懷瑾趕緊快速走過去,趨步已經變成了跑,頭上都是冷汗,雙手不停打飐兒。
她沖到房舍面前,一個獵戶正背著柴火走過來,打了一個照面。
那獵戶看了一眼蘇懷瑾身后的隊伍,嚇了一跳,連忙丟下柴火就要往回跑。
柳開霽一看這勢頭,立刻讓人去追,士兵一把抓住那獵戶,獵戶大喊著:“你們是什么人,我……我只是獵戶,是老實人,別……別……”
蘇懷瑾說:“老人家,我們是薛國人。”
那獵戶吃了一驚,說:“薛……薛國人?”
獵戶似乎沒想到在這里能碰到薛國人,畢竟這里已經是北方,而且靠近羅國,幾乎在羅國的眼皮子底下。
獵戶本是薛國人,不過因著動蕩,一路搬遷到這里,羅國人經常回來這邊掃蕩,搶走當地居民的獵物和糧食,時間長了,很少有人在這里定居,大多數人全都搬走了,久而久之只剩下獵戶一家。
獵戶趕緊帶著蘇懷瑾往里走,打開簡陋的小門,七拐八拐走到最里面兒,請蘇懷瑾進去。
四周的擺設很熟悉了,簡陋的房舍,一張床榻,一個身材高大,卻面色蒼白的男子躺在榻上,氣息游離,閉著雙眼,蹙著眉,即使在昏迷,也十分不安穩的模樣。
他的前襟上有血跡,而且是黑色的血跡,看起來應該是中毒的緣故。
柳開霽和北落跟著蘇懷瑾走進來,全都吃了一驚,說:“是皇……”
柳開霽說到這里,趕緊住了聲。
是皇上!
是薛長瑜!
蘇懷瑾一步搶上去,握住薛長瑜的手,輕輕的晃了晃薛長瑜,低聲說:“皇上,皇上……”
薛長瑜還在昏迷,意識也并不全在昏迷,他身上又包扎的痕跡,腹部中了一箭,還有些陰血,前襟上都是咳嗽出來的血跡,整個人看起來憔悴無比。
薛長瑜迷迷糊糊的,似乎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就睜開了眼睛,視線很是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薛長瑜一笑,蒼白的臉上竟然展開一個溫柔的笑容,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吃力的說:“怎么……怎么又做夢了,瑾兒……我又夢到你了……”
柳開霽和北落聽到這里,似乎有些不忍,趕緊退出來,柳開霽說:“快,回營去找軍醫,立刻帶過來。”
“是,大人。”
北落應聲,剛要回身離開。
柳開霽又說:“等一等,一定保密,不要對任何人說,叫軍醫的時候,也要小心,皇上傷成這樣,不能有任何閃失。”
北落拱手說:“是,請大人放心。”
蘇懷瑾握著薛長瑜的手,聽著薛長瑜輕輕的呢喃著自己的名字,眼圈登時有些發紅。
薛長瑜咳嗽了好幾聲,說:“瑾兒……瑾兒怎么哭了……我真傻,做夢為何還要夢到瑾兒傷心……”
蘇懷瑾實在忍不住,低聲說:“不是做夢,是真的,是懷瑾。”
她說著,低頭親了一下薛長瑜的額頭。
薛長瑜眼睛晃動了兩下,隨即有些激動,緊緊握住蘇懷瑾的手,不知哪來的力氣,似乎掙扎著要起身,卻咳嗽了好幾聲,腹部的包扎又陰紅了一片,傷口仿佛要崩裂了。
蘇懷瑾趕緊穩住他,說:“別起來,不要起來。”
薛長瑜嗓子里發出粗喘的聲音,激動的說:“瑾兒……真的是你?怎么到這里來了,太危險了,快回去……”
蘇懷瑾卻不理他,扶著他躺好,說:“不要說話,傷成這樣,你還說話,病了就好好養病,剩下的事情,聽我的。”
薛長瑜笑了一聲,說:“是了,果然是我的瑾兒,上輩子……上輩子是我的錯,我壓根兒就不了解你,幸好……幸好老天爺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能了解……了解真真……正正的瑾……”
他說到這里,已經再沒有力氣,握著蘇懷瑾的手,瞬間落了下來。
這一剎那,蘇懷瑾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發出“咚!!!”的一聲,仿佛一塊大石跌入了谷底,不停的下墜,不停的下墜。
薛長瑜的手落在簡陋的榻上,隨即一動不動了……
【第192章】
蘇懷瑾都沒有反應過來,眼淚“吧嗒吧嗒”的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薛長瑜血色的傷布上。
她慢慢低下頭去,看著榻上的薛長瑜。
不知從什么時候,薛長瑜的眼睛閉了起來,眉頭也不蹙在一起了,蘇懷瑾的嗓子快速的滾動了兩下,顫抖地說:“長瑜……長瑜……”
薛長瑜卻不像往日里那般回應他,溫柔的喊她瑾兒,像狗皮膏藥一樣,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喊她瑾兒,死皮賴臉的喊她瑾兒……
此時此刻,薛長瑜靜靜的躺著,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能做。
北落帶著軍醫,快速的沖進來,就看到皇上靜靜的躺在榻上,皇后娘娘跌坐在一邊,似乎在流淚,但是一直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