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魚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陳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程遇風帶她回桃源鎮,陪著上山,又把她背回家,細心照顧。陳年表面上雖然沒有什么反應,但她能感覺得到,來自他的溫暖和關懷。
知道媽媽離世的消息,她的心像經歷了一場地震,處處是坍圮、荒蕪和絕望。
和她血脈相連的那個人已經離去,永遠也不會回來了,而身為唯一女兒的她卻被隱瞞著,那么晚那么晚才知道消息,叫她如何接受?
如何去接受???
陳年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被媽媽丟棄了。
她以后都沒有爸爸媽媽了。
陳年整晚都沒合眼,程遇風也是一夜無眠。
半夜時他又出去接了一通來自葉明遠的電話,其實從落地s市機場開始,他們之間已經有過十幾次通話,只不過有三次那邊的人換成了爺爺程立學。
他們此時還在a市中心醫院。
程遇風和陳年剛離開沒多久,容昭就昏了過去,一邊是傷心欲絕的女兒,另一邊是昏迷的妻子,葉明遠真是心力交瘁。
好在這次容昭的病情不算很嚴重,但為了保險起見,醫生還是建議要留院觀察兩天。
葉明遠時刻擔心女兒的情況,可又走不開,還好那邊有程遇風陪著,他的心才勉強平靜了幾分。
考慮到葉明遠承受了雙重的精神壓力,程遇風并沒有把陳年的情況全盤以告,寬言安慰了他幾句才結束通話。
接下來的兩天,陳年白天黑夜都待在墓地,雙眼空洞地和無名墓碑相對。風來了,只吹動她的發絲,太陽出來了,沒有給她帶來溫暖,只是把她的影子印畫在墓碑上。
日升月落,好像都和她沒有關系了。
程遇風在旁邊陪著,無聲地縱容著她用自己的方式平息悲痛心情。
可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從登上回s市的飛機到現在,陳年一個字都沒有說過,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給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讓她去睡覺她就乖乖爬上床,卻是整夜整夜地睜眼到天亮。
那雙漂亮清澈的眸子如今已密布血絲。
她怎么可能不傷心難過?只是她把它們都壓抑鎖死在心底。
陳年太累了,她在墓前跪坐下來,把臉靠在冰冷的墓碑上,緩緩閉上了眼,像是要從上面尋找溫暖。
曾經,她還讓程遇風幫忙轉告程爺爺,“逝者已矣,請他節哀?!?
可當時哪里知道,那小小骨灰盒里盛裝的竟然是她骨肉至親,那么溫柔善良疼愛她的媽媽,怎么突然間……說沒就沒了呢?甚至為了瞞住去世的消息,連墓碑上都沒有刻字,成為了這山野間的一縷無名孤魂。
終究渡人不渡己啊。
命運的利刃沒有落到自己身上,又怎么能感受到那種切開皮膚切斷血脈剝掉骨頭的疼痛呢?
媽媽,前方的路沒有您陪伴,要是不小心摔疼了,誰來扶我?誰來安慰我?誰來抱著我哭?
一片黑影籠罩了過來,接著陳年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很輕地移開,挨在堅硬溫熱的胸膛上,她能清晰聽到陣陣心跳聲。
“哭出來吧?!?
她表情迷茫,似乎忘記了哭是怎么一回事。
“哭吧,”程遇風摸了摸她頭發,語氣比動作更溫柔,“我在這里。”
這四個字像水龍頭的開關,陳年的眼淚瞬間洶涌而出。
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一串一串地,又快又急,如同驟雨撲荷葉,不一會兒程遇風胸前的襯衫就濕了大半。
陳年緊緊抱住了他,簡直要嵌入他懷里,先是無聲落淚,然后哭出了聲音來,哭得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直到喉嚨沙啞,變成了低低的啜泣。
她渾身發抖,泣不成聲,“機長……我、我……沒有……媽媽了……”
被眼淚浸潤的心口瞬間變得無比滾燙柔軟,程遇風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帶著某種克制和撫慰。
“你媽媽只是先去了一個我們所有人最終都要去的地方。”
“很遠很遠的將來,她或許會在某個路口等你,就像你爸爸曾經在某個路口等她一樣?!?
程遇風又輕聲說: “你還有我?!?
第38章 第三十八壇花雕
陳年已經聲嘶力竭, 在程遇風懷里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和煦陽光照耀下, 她的眼皮鼻尖臉頰耳朵暈開深淺不一的紅,眉心也緊緊皺著, 聚滿了無言的哀傷,看著很揪心。
程遇風把她背回家。
這三天來身體上和精神上的巨大壓力把陳年徹底壓垮了, 當晚她就發起高燒, 燒得不省人事,程遇風帶她去鎮上衛生院, 平日里那么沉穩淡定的人,一路上步伐卻慌亂得不像話。
桃源鎮的人但凡有個頭疼腦熱大都是等它自然好,要不就是自己去山里挖些對癥的草藥煮水喝下去,或者在藥店買藥吃,稍微嚴重些才會上衛生院。要是有什么大病, 就會跑到縣城或市里去治。
衛生院的醫生從來沒見過燒得這么厲害的人,不用探熱針, 他的手剛摸上去, 就感覺好像摸到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他再一看人,不得了了,臉蒼白得血色全無,氣若游絲, 怕是快不行了。
他哪里敢耽誤, 告訴程遇風讓他趕緊把人帶到縣城醫院去。
程遇風和醫生要了些降溫的醫用酒精, 火急火燎地把陳年送到了最近的縣城醫院,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今晚沒有月光,夜色濃稠,急診科一片燈火通明??諝饫锍讼舅?,還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走廊上,清潔工正拿著拖把清理地上的血跡。
五分鐘前,一個因酒駕和重型貨車迎面相撞,受了重傷的中年男人被送過來,現在正在手術室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