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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陸覺更加堅定了自己不能同卓北安回大理寺的決心。他沒想到這次卓北安會行動得這么快,并且不留一絲余地,更請來了孔正,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派出尋求援手的親信還沒回來,不過京里這些官員,個個都和人精似的,哪能在這時候沾上一手腥?
心里想著,額上滾上好大一顆汗珠,他仍不松口。
“就算是把孔老尚書請來,我也不會隨你去大理寺。若是我犯了事,你只管面稟皇上,讓皇上裁奪。應天府乃是京畿重地,你沒有皇上旨意私自帶人圍困整夜,這是要反么?”
“陸大人言重了。我這學生年輕氣盛,不懂人情世故,此舉確實不妥,請人可不是這么請的。”孔正捋了捋胡子,還沒睡醒似的眼眸微微一張,有些生氣地看了眼卓北安。
卓北安略躬身行禮。
陸覺鼻里冷哼,卻聽孔正繼續道:“本官只是路過罷了,馬上到朝會的時間,本官趕著上朝,你們卻把這路給堵了,萬一驚動了皇上,屆時怪罪下來豈不是兩邊不好,不如都把人收了,去大理寺喝杯茶?”
秦婠捂了捂嘴,沒笑。去宮中上朝的路不是這條,孔正哪里是路過,分明是趕來幫卓北安的,在劍拔弩張之際阻止他們發生沖突。
她能想明白的事,陸覺怎會想不明白?
只是他正要開口之際,卻聽耳畔響起陣馬蹄聲,竟是中城兵馬指揮使洪承泰帶著一隊部下趕到。洪承泰臉色不太好,天還沒亮就聽下屬稟報說是有人帶人將應天府給圍了,他負責京畿重地的安全,不管對方是何人,這明目彰膽的行為都惹怒了他,只是到這里一看,卻是卓北安和孔正,他這臉色就更不好了。
“洪統領來得正好,卓大人此番咄咄逼人,圍困我應天府,還望洪統領替本官解圍。”陸覺臉上一喜,先一步開口。
洪承泰看向卓北安,卓北安慢悠悠道:“洪統領,本官想請陸大人隨本官回大理寺協助調查一樁案子而已,并無他意。”
“調查案子?”洪承泰看看二人,冷笑,“卓大人調查個案子好大的陣仗!你想帶陸大人回大理寺,可有皇上旨意?”
“并無。”卓北安搖頭。
秦婠看到滿承泰臉色沉了下來,不由替卓北安捏把汗。
“哼,沒有旨意就敢抓當朝官員,還擅自帶人圍困應天府?你把兆京當成什么地方了?”洪承泰并不給卓北安面子,喝道,“本將身負京畿安危之重職,不容許任何人在中城滋事,還請卓大人將你的人帶回,否則莫怪本將不客氣。”
語畢,他手一揮,身后下屬均拔刀相對。
陸覺喜上眉梢,自覺有了倚仗,不料孔正卻忽然將神情一肅,朝著洪承泰正后方抱拳。
“秦老哥來了啊,也是趕著上朝去?”似笑非笑的神情。
“孔大人都來了,怎能缺了本官?”一聲洪鐘似的朗笑,有人走進人群。
洪承泰看到來人神色頓愕,今天這是怎么了?來了一個兩個還不夠,連秦家正二品的都御史秦厚禮都來了?
秦婠的心情卻陡然松開——她看到自家祖父、父親與哥哥,都到了。
心里明白,父親與哥哥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終于說服祖父。
秦望沖她眨了眨眼睛,讓她寬心,秦婠回他一笑,仍舊站在卓北安身后。洪承泰此時已從馬上下來,朝秦厚禮拱手:“秦大人,幾位大人這是……”
秦厚禮也是一身板正官服,他頜首回禮,道:“來審一樁重大要案。”
“按本朝律例,凡遇重大案件,可由刑部、大理寺與都察院三法司共審,現在,可以請陸大人前往大理寺了吧?”卓北安信步上前,開口道。
陸覺終于知道卓北安有恃無恐的原因——
三司會審,他逃不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回憶暫時結束……劇情給我飛起來吧。
第157章 明煙
洪承泰的臉色變了變,陸覺湊來還要說些什么,他卻倏爾揚手:“既是三法司共審的重大要案,那本將也不便出手干涉,只希望幾位大人快些將人帶走,天已經亮了,若是讓來往百姓看到應天府被困,怕要引發恐慌混亂,屆時就不好辦了。適才多有得罪,本將職責所在,還望幾位大人海涵。”
說完他又向后一喝:“收兵!”
早已劍拔弩張的士兵整齊地將刀歸鞘,發出幾聲錚響。
“洪統領言重。”卓北安朝他拱手。
“洪統領!”陸覺卻是面色大白。
“陸大人不必多說,三法司共審,只是請大人協助調查,只要大人與案情無牽聯,想必三法司不會為難大人,還請大人移步大理寺。”洪承泰退了兩步,做個“請”的姿勢,大有押送他前往大理寺的打算。
陸覺額上的汗沁得更密,都察院、刑部與大理寺三司共審,他逃不過。
“陸大人,請吧。”卓北安往旁邊讓出路來。
“哼。”陸覺看了眼在場的人,“好,我便隨你們前往大理寺,只是若你們給不了本官一個說法,本官定當向皇上上書奏明今日之事!”
“悉聽尊意。”卓北安仍是眉目不驚。
陸覺振袍而行,步履才出,身后就有人急匆匆跑來,附耳數語,陸覺的神情驟變。
“回稟卓大人,常山已經抓到!”與此同時,有人抱拳回稟卓北安。
“帶回大理寺一并審問吧。”卓北安點點頭,并無特別喜色。
陸覺卻已腳步踉蹌,再無先前氣勢,恨恨看了卓北安一眼,跟著人走了。
“北安叔叔果然料事如神!”秦婠躥到卓北安面前道。她不得不佩服卓北安,憑著李品說的一句“兇手眉骨有傷”與火災現場找到的幾枚腳印,就已經確認了縱火之人身份乃是應天府內跟著陸覺行事的一個衙役常山。
“記性好而已,沒有什么。”卓北安微微一笑。
說來也是湊巧,他去應天府索要卷宗時恰見過常山,偏他天生有些過目不忘的本事,對人面尤其記性好,所以記下常山的面容,李品說的時候,他就已將目標鎖定此人,只不過文書庫的鑰匙既有兩把,一把在當時去解手的李品身上,那另一把肯定是陸覺手里的,所以主謀者極有可能是陸覺,這才有了今夜圍困應天府,實則抓捕常山的行動。
常山落網,一經審問,自會供出前因后果,陸覺必逃不得。而陸覺又牽扯喬宜松,他們便有能正式拘捕喬宜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