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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還看不出,有待追查。他們防得緊,殿下離京時交給我的人手不夠,需要多些時日。”何寄又問她,“你呢?你那邊可好?沈浩允的下落找到沒有?”
秦婠搖頭,與他走過一段小橋,橋下窄細的河流漂來幾盞蓮燈,隨水而遠。
“找不到。”她探身出橋,水里倒映出她的輪廓。
何寄想將人拉回,卻見橋對面忽走來個佩刀的衙差,正是他在大理寺時的舊同僚,那人走到他們面前拱手行禮,何寄回禮問道:“康哥在巡邏當值?”那人便搖了頭:“是卓大人派把衙門里的人派到這里來尋侯夫人。”
秦婠驚奇:“尋我?”
“還請夫人隨我走一趟大理寺,卓大人有事急尋夫人。”那衙差道。
“可知何事?”能讓卓北安派出大把人到鬧市來尋她,定是要緊之事。
“不知。”那人道。
秦婠略作思忖后朝身后跟的人吩咐幾句,命他們前去尋三個姑娘與邱清露,自己則帶著謝皎、秋璃并兩個護院往大理寺去,何寄也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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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透,官衙里的大多少人已經回去,只剩西側廂房的燈還停著,幾人立在房外說著話。衙役將秦婠與何寄等人領到院中后便向其中一人復命:“卓大人,侯夫人已到。”
廊上立刻走下一人,身著孔雀緋袍,神色凝重,正是卓北安。
“卓大人。”秦婠行個禮,問他,“不知何要事請我過來?”
卓北安今日神色與前幾次見面不同,透著肅殺:“有勞夫人跑這一趟,實乃有位重要的人要見夫人。”
“是何人?”秦婠道。
“工部的都水郎中唐楓。”卓北安語畢側身讓出路來,請秦婠入內。
秦婠心頭一驚。唐楓是隨沈浩初離京之人,如今唐楓回來,可沈浩初卻沒回來……她心中不祥之感越發強烈,走的步伐很急,竟越過卓北安便進了屋子。
屋子不大,一眼望見,木架子床的青帳下躺著個男人,年約二十,頭上纏著繃帶,有血色透出,床邊坐著大夫正替其扎針,另有兩個雜役,一個捧水,一人捧盂,候立床尾。受傷那人秦婠沒見過,但她已猜著,應該是唐楓。
唐楓閉著眼,也不知道醒沒醒。秦婠走到堂中就止步,回望卓北安:“北安叔叔,這……”
“唐大人是今日午時被護送回京城的,他身上多處傷,到大理寺時已昏闕,入夜前醒過一回,說要見夫人。”卓北安道。
“那……那其他人呢?”秦婠大急。
卓北安搖頭:“不知。本官派出的人找到他時,他只身一人被馬馱著往京城方向跑。那匹馬,應該是侯爺親隨沈逍之馬。”
秦婠手顫了顫,發間一朵芍藥滑出鬢角,被她一腳踏爛,她沖至大夫身邊,急道:“大夫,唐大
人他……”
大夫還沒回話,床上的唐楓就慢慢睜開眼。
“可是……侯夫人……”
“是啊,鎮遠侯夫人來看你了,唐大人有什么話就對夫人說吧。”大夫小聲一語,退到旁邊。
秦婠忙湊上前,一股血腥味夾著藥味齊撲鼻間,唐楓臉色慘白,氣若游絲,看到她卻露了絲笑:“夫人來了?”
“來了,我就是秦婠。”秦婠微低了頭道。
“我……見過侯爺畫的夫人小像,一模一樣……認得夫人……”他說得很慢,手又摸摸索索向胸口,“夫人,侯爺與下官分別前曾托付下官一句話并一樣東西。”他緩緩將胸口處的東西摸出,將到秦婠手中。
“小婠兒,生辰快樂,來不及替你賀壽了,只有此物,托唐大人先帶回京城,愿你年年歲歲人如花。”唐楓一字一句,說得極慢,口氣卻與沈浩初如出一轍。
秦婠眼眶已紅,抖著手把唐楓帶回的香袋打開,探指拈出幾片輕飄飄的東西,卻是形態不一的花瓣。花瓣已干枯,沒了顏色。
“這是一路上侯爺替夫人收的各色花瓣。他……咳……發愁夫人的生辰不知要贈何物……路上艱辛,他沒空閑去給夫人挑禮物……說夫人生辰乃是花神節……后來他就把沿途看到的花各取一瓣收進囊中,足有九十九種,無一重復……”唐楓說得接不上氣來,斷斷續續地。
“侯爺人呢?”秦婠只覺香袋沉重滾燙,落在心間烙鐵般疼。
“他……他與我分開了……不知……”又說了兩句,唐楓精力實難支撐,忽又闕了過去。
大夫忙上前號脈施針,秦婠被迫離開床頭,呆呆握著香袋站著,卓北安從后上來道:“秦婠……”才喚出她的名字,秦婠便倏爾轉身,雙手拽住了他兩袖,眼眶通紅地看他:“北安叔叔,告訴我,沈浩初人呢?他去哪里了?為何他沒有回來?”
何寄見狀忙上前想拉她,嘴里勸道:“秦婠,別這樣。”
秦婠卻不理會,只看著卓北安。卓北安道了聲“無妨”,便以雙掌托起秦婠手腕,肅殺的神色總算柔和下來,眼里只剩意味不明的復雜。
“秦婠,實不相瞞,我們也在找侯爺。侯爺與唐大人在回京路上遇到些難事,所以分道而行,唐大人先抵京,侯爺恐怕還在路上,我已廣派人手去找,若一有侯爺下落,我便命人通知你,你莫太憂急。”卓北安的聲音沉斂溫厚,有著安撫人心的鎮定。
秦婠唇囁嚅兩下,眼眶里的淚硬生生忍住:“北安叔叔,求你……求你一定把他找回來。”
卓北安看著她,她眼里情深一片,皆為“他”而起,忽然心痛難忍,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答應她:“一定!我一定替你找回侯爺。”
秦婠這才失魂地松開手,何寄瞧著同樣五內俱焚,他知道她對那個人動心動情,卻未料已情深如許,不由又是心疼又是嫉妒,恨不得把錯誤的時間再翻轉過來。
一時間,屋里諸人心思各異,復雜難明。
秦婠將那香袋護入懷中,想著沈浩初的貼心溫存與生死安危,一時喜,一時憂,心如火焚。
他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話要說: t.t……………………………………
第127章 舊冤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