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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寄心頭緊縮——沈家的事她來負責(zé)?可她不姓沈,姓沈的人原來是他。
“你打算怎么做?”他問她。
“有一個人,肯定知道所有的事,問她再恰當(dāng)不過,給我?guī)滋鞎r間準(zhǔn)備。”秦婠道。
何寄很快就明白她說的是誰:“你想找沈老太太?”他的祖母,沈邱氏。
秦婠點頭,眼眸抬起,忽問他:“何寄哥哥,你對沈家很熟?”
何寄避開了她的眼:“侯爺提過許多。”心里不知何來的懼意,非關(guān)生死,只是怕她知曉真相。
“是嗎?侯爺連廢園是進出沈府的疏漏之地,都告訴你了?”
秦婠目光逼人——她記得,當(dāng)初那個黑衣人也是從此地逃出沈府,而那個人正是打碎沈浩初所飲之湯,提醒他們有人在沈浩初的飲食內(nèi)下毒之人。
他對沈家的事,比如今的沈浩初還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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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名動兆京的和安公主曹星河終于要回掖城。離京之時,皇帝賜了許多和親之禮,絲綢茶葉瓷器金銀……抬禮的隊伍浩浩蕩蕩排在城外。燕王一身戎甲坐在四蹄踏雪的通黑駿馬背上,遙望盛裝而來的曹星河。
秦婠到城外送她,熾熱的陽光烤得她額間汗珠直落,熱風(fēng)卷起她的斗篷在半空獵獵而飛,沙塵撲面,迷了眼眸,驚艷絕綸的身影被淚水沖得模糊,旁邊有人遞來一方帕子,是難得溫柔的謝皎。
“吁——”
馬蹄急剎的聲音響過,年輕的南召小郡王在曹星河登上輦輿時策馬停在城墻之下。曹星河聞言轉(zhuǎn)頭,遠遠見到霍談,揚唇一笑,仍舊是初見是肆意飛揚的灑脫。霍談呆呆看她,身上衣裳有些發(fā)皺,濃重的酒味被風(fēng)吹散,也不知是日頭太燙還是風(fēng)迷了眼,他的眼眶漸漸起了紅絲,卷著滿腹心思,卻是肝腸寸斷,連一個“留”字,都難以吐出。
曹星河又回頭望了眼兆京,向人群里的秦婠的揮手告別。
秦婠那滴淚,暈濕了謝皎的帕子。
塵土滾起,車隊漸遠……
驚艷了兆京整個春秋的曹星河,終于回了屬于她的西北。聽說那日,南召小郡王在酒肆里喝得酩酊大醉,清醒后便進了燕王軍中,從此絕了荒唐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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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曹星河后,秦婠全心埋進沈府事務(wù)中,一邊又暗暗著手調(diào)查林氏。心靜不下時,她便會躲在沈浩初的書房里,像從前那樣謄抄他的小注,看他看過的書。
五月天已初熱,要換夏裳,剛巧又遇沈芳齡大婚,秦婠便命采買一批新料給府里的丫鬟小廝們都做兩身新夏衣,這日新作的夏衣送來,蟬枝打發(fā)人過來請秦婠去驗看。
秦婠帶著秋璃過去,走到半道上正好遇見從外頭回來的謝皎。
“夫人,雁歌想見您。”謝皎按她所言接近老太太屋里的雁歌,此時回來復(fù)命。
秦婠沉吟片刻,吩咐秋璃:“你去蟬枝那邊傳個話,就說這批衣裳她看著就成,我就不親自過目了。”
下人的衣裳,也沒必要她親自掌眼,現(xiàn)下既然沒空,便罷了。
秋璃應(yīng)聲而去。秦婠便和謝皎邊說邊往蘅園去,正午的日頭毒辣,二人皆避在樹蔭里走著。一個轉(zhuǎn)彎,就見雁歌揪著帕子滿面懼色地站在樹下,看到秦婠過來,當(dāng)即跪下。
“夫人饒命!”
“有話起來再說。”秦婠使了個眼色。
謝皎上前要扶雁歌,雁歌卻不肯起來,反紅了眼眶道:“是奴婢豬油蒙了心,被二老爺威脅犯下大錯,夫人求您饒奴婢一回吧。”
“威脅?”秦婠覺得這個詞用得妙,難道不是他們有勾結(jié)?
“你從老太太屋里盜走的物件,我已尋到大半。你若想保全自己,還是先將此事老老實實與我道來吧。”她冷道。
“我說……我說……”雁歌連眼淚也不敢擦,跪在地上直點頭,開始一五一十地交代。
這番話說了約半柱香時間,秦婠正聽得面色冷凝之刻,忽聞外面有人尖叫。
“不好了,念哥兒落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下個月去玩,我能在去玩前完結(jié)嗎?
第118章 溺水
秦婠帶著謝皎匆匆往芷園走去。
她發(fā)現(xiàn)得晚,到流香池時沈澤念已被人救起送回芷園,聽下人說是沈浩武恰巧經(jīng)過才將人救起的,否則當(dāng)時流香池附近并無他人,沈澤念落水后無人可救,只有死路一路,也算是命大。
整個沈府都因為沈澤念落水之事而陷入驚惶不安,芷園內(nèi)外還是一鍋亂粥,丫鬟婆子們進進出出,面色焦灼,也顧不上與秦婠行禮打招呼。一個小丫頭匆匆出來,迎面撞上秦婠,被謝皎攔下。
“夫……夫人。”那小丫頭看到秦婠愣了愣,一腦門子的汗。
“念哥兒怎樣了?”秦婠先問她。
“剛剛……醒過來……如今又暈過去了。”小丫頭被她氣勢懾住,慌張答了句,又回望院子一眼,道,“夫人,奴婢趕著去請大爺過來……”
“去吧。”秦婠揮手讓她離開,聽到沈澤念醒來她心中稍松。此事起得奇怪,叫人措手不及,她總有些不安。
小丫頭似乎欲言又止,咬咬唇,飛跑離開。秦婠帶著謝皎步入芷園,剛想再找個丫鬟問情問,卻見廊下院中頂著大太陽跪著好些人,看著像是沈澤念身邊跟著服侍的丫鬟婆子,不過只有當(dāng)前跪的那人被五花大綁著,瞧那身衣裳打扮——秋香色的半臂,腦后抓的小髻斜簪了支細細的赤金簪,不是秋璃還是何人?
秦婠著實一驚,急步進院,只是還未及發(fā)問,便見芷園屋子的紗簾被人用力撩開,一道人影沖到秋璃身前,揚手就是“啪啪”兩下耳刮子,打得秋璃面歪臉斜,她又抬起一腳踹在秋璃肩頭,將人踢到地上,還要打她。
“住手!”秦婠兩步上前,怒道,“嬸娘,到底我這丫鬟做了何事,要勞您如此大動干戈親自出手教訓(xùn)她?”
秋璃見到她“嗚嗚”兩聲,從地上掙扎而起,秦婠這才見她已被人拿布堵了嘴,雙頰高高腫起,唇已破皮,嘴角掛著血,眼里掛滿淚。依稀間秦婠仿佛看見上輩子跪在雪地里的小丫鬟,生生被凍到身體僵硬,尸骨都掰不直。這輩子,她加倍對秋璃好,自重生以來,她連幾句重話都沒舍得對秋璃彈過,安心將她當(dāng)妹子養(yǎng)著,等年紀(jì)到了便給她尋個好人家,不想今日卻遭了這樣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