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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初微微一怔,笑開。
她這話說得他通體舒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忙壞,t.t
波瀾什么的,暫時還沒想到,我就隨口感慨一下,捂臉。
第44章 發(fā)威(蟲)
昨日遇的那些事兒,與其說讓秦婠生氣,倒不如說讓她斗志更加旺盛。
自從打定主意要爭一爭侯府的管家權(quán),秦婠就已經(jīng)做好準備要應(yīng)付各種情況,而眼下問題不過是才剛浮出水面的石塊一角。她本非爭強好勝的脾性,只是時勢造人,為了往后的舒心日子,她不爭也要爭。
屋外大雪已停,積雪又厚了幾分,檐下結(jié)起長長的冰掛子,窗子才挑開細小的縫,刺骨的寒意就鉆入骨頭。屋里炭火暖和,烤得人干燥,秦婠在臉上抹了厚厚一層面脂才開始上妝。
換上里外發(fā)燒的襖子,系上厚實的月瀾裙,秦婠已經(jīng)出身汗,從寢間出來。
次間比里頭冷些,沈浩初怕熱,炭火沒那么旺,秦婠方透口氣,看到坐在書案后的沈浩初,她很驚訝:“侯爺怎不更衣?”
沈浩初仍穿著家常的素凈衣袍,外頭罩著松垮的鶴氅,正歪在椅上看書,頭發(fā)半披,不像要出門的樣子。
“今日不出去了。”沈浩初放下書,看到把自己包成球的秦婠,勾唇笑了。
她那衣裳,襟口袖口都滾著狐貍毛,頭上也是細毛的昭君套,烏油的長發(fā)全都攏上去,雪潤的臉藏在棕白的絨毛間,乖巧精致,叫人看著就想掐。這樣年輕帶著稚氣的臉龐,難怪壓不住下人,誰不把她當(dāng)成孩子看呢?
連他都忍不住想逗她疼她,最好能給她一方無拘束的天地,讓她活得永遠像個孩子。
可惜……她的心,已經(jīng)不是孩子了。
成長是件挺無可奈何的事。
“你今日不是和小郡王約了去燕王營里看馬球……”秦婠納悶。
“推掉了。”沈浩初打斷她的問題。
秦婠詫異地眨眨眼。
燕王和小郡王的約都敢推?
“我想吃前日的羊肉鍋。”沈浩初提了要求,沒回答她的疑惑。
秦婠尋思著羊肉還有,爽快點頭:“好,我叫奉嫂燉上。”
正好,天冷,她也想吃羊肉。
“你快去快回吧,我等你回來吃飯。”沈浩初又低下頭,繼續(xù)看書。
秦婠“哦”了聲往外走,沒兩步她那腦袋才轉(zhuǎn)過彎。
沈浩初今日留在蘅園的原因,不會是為了要替她撐腰吧?
————
照例巡完園子,秦婠帶著秋璃與夏茉去前院的敘海閣議事。
敘海閣是邱清露每日點卯的地方,不過今日邱清露要去赴娘家親戚的喜宴,所以免了一天點卯,故這敘海閣冷冷清清的,只有兩三個打掃的小丫鬟。
秦婠在花廳的錦榻上坐下,命人攏了炭盆,沏來熱茶,又用大紅的石榴花羊駝絨毯蓋了膝,這才揣著手爐吩咐早已候在外面的人進來。
兩個穿著褙子的女人進來,年紀不大,約三十上下,梳油光的發(fā)髻,簪著兩朵絨花,倒是體面。許是昨日她在庫房發(fā)作的事情已經(jīng)傳來,今天這兩人態(tài)度都很恭順。
“哪位是趙嫂子?”等兩人行過禮,秦婠才慢條斯理開口。
著菊紋緞面褙子的女人上前半步,躬身道:“奴婢趙王氏,見過夫人。”
秦婠抬了抬眼皮,眼前這人容長臉,寬唇細目,此時低眉順眼,規(guī)規(guī)矩矩地的模樣,正是總管廚房的趙王氏。
“趙嫂子,三姑娘賞雪宴的菜單子是你擬的?”她問道。
“回夫人,是奴婢草擬的,本欲先呈給夫人過目,不料昨個兒三姑娘身邊的四喜到廚房來,把這單拿了去,說三姑娘的宴,她要自己過目。”約是料到秦婠今日會興師問罪,趙王氏早就想好借口,不慌不忙答著。
秦婠呷口茶,擱下茶碗,道:“那菜單上的菜品我看過了,粗陋了些。三姑娘請的都是各府嬌客,這些千金小姐哪些好的沒見過?那菜色拿來招待她們,恐怕不妥,沒得叫人笑我侯府寒酸。”
她說話間從袖里取出菜單。
菜單上的菜品雞鴨魚肉皆備,放在普通人家是不錯,但擱在這賞雪宴上確實不妥。沈芳齡眼界高,結(jié)交的都是豪門貴勛家的姑娘,她又虛榮,安心想博個名聲,看了這菜品也難怪要發(fā)火。
昨天下午她告到老太太那里,害得秦婠被請去豐桂堂。老太太倒沒責(zé)怪秦婠,只是提點了兩句,但到底秦婠年輕欠穩(wěn)妥的印象是留下了,這事在園里傳來傳去,又變成“夫人行事欠妥,與小姑不和”等等的言論。正值她要學(xué)掌事、立威信之機,這樣的傳言可不好。
這趙王氏是邱清露的陪房,邱清露掌家之后才慢慢被扶上去的,行事倒低調(diào)穩(wěn)重,與昨天庫房的劉嫂子可不同。
“夫人,菜色只是草擬,若是不妥可改,只不過……”趙王氏面露猶豫。
“不過什么?但說無妨。”秦婠道。
“那奴婢就大膽說一句,這菜再改也都是差不多的東西。若想置辦山珍海味,夫人給的五十兩銀子怕是不夠置辦。”趙王氏小心翼翼地解釋,看到秦婠面無異色,才又繼續(xù),“雖說是給三姑娘,可做了這些菜也不能單給三姑娘,老太太、太太、奶奶,外院的老爺、公子,各房各園少不得都要送一份,這菜量上去,銀錢使得就大了。”
“縱是如此,按上次菊宴的菜單,也不過用了三十兩銀子,那次還是大宴,怎如今五十兩銀子便不夠了?”秦婠溫聲問話。
“夫人,此值入冬又是年節(jié),菜價本就上漲,又逢近日降雪,外頭鮮肉蔬果已供不應(yīng)求,咱們府因有專供菜肉的農(nóng)戶,所以沒短了吃食,不過這價格也已經(jīng)翻倍。”
“翻倍?誰告訴你的?”秦婠又問。
“負責(zé)后院采買常興嫂,這菜單是與她商量之后才擬下的。”趙嫂子老實回道。
“秋璃,讓常興嫂進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