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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抿唇,他又繼續說道:“至于跟著你去樹林那邊的,一個也沒回來。就連你,也還是那什么叫韋三的去那邊搜了一趟,這才把你給帶了回來。”
幾不可察的挑了挑眉,韓越后面說的那一句,叫錦頤心里十分詫異——
鬼子的武器慣來厲害,要不然他們也不至于如此忌憚。葉生明將軍領著人去偷襲鬼子營帳,會損失慘重這一點,她早有預料,心里雖然悲痛,卻也不覺得稀奇。
她倒也真沒想過,那看起來惜命得很的韋三,幫他們傳完了話后,第一件事不是遠遠地逃開南京,而是去到了指不定什么時候會有人跑出來看上一槍的樹林去。她還以為自己能在昏迷后回到民軍的駐營里,是還有人在那死人堆里活了下來呢。雖然她早知從埋了地雷的地方活下來有多么困難,但她總歸是那樣期望著的。
“錦頤……你……?”
韓越瞧著錦頤許久沒有說話,一瞧著她眼睛里空空蕩蕩的,開始出神了,便知道她這大抵是心里有些茫然、難受了。
“上了戰場就是這樣。隨時都會有犧牲,誰會知道下一個是誰?只要國家的土地保住了,只要華夏還是華夏,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嗎?”
韓越勸慰的話有些耳熟。
錦頤忽然想起,從上海連夜趕到廊坊城區的那一天,看著熬了好幾天沒吃沒喝沒睡,只一個人靜靜地帶著的他時,明明自己心里也為明飛的突然犧牲而大感沉痛,卻偏偏故作冷靜地用了同樣的一番話,去勸慰過他。
現在想來,她還記得那時自己的心情。那時,因為開戰在即,為了全力迎敵,她的心里雖然痛恨和遺憾,但到底是把全部的情感投遞到了戰場上,內心是平靜更多。
而現在……三萬多的人,除了她一個人,竟然再沒別的任何一個活著回來…...除了沉痛和對鬼子的悲憤以外,她最愧疚的,是在那一片埋了地雷的樹林里,她連去讓戰士們的軀體找到,讓他們入土為安都做不到……
“為了華夏還是華夏……”錦頤低聲呢喃。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曾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內心是懷著怎樣的堅定的。
為了這一句話,華夏死了多少人,幾乎沒有人能夠算得太過清楚了。但她知道,為了這句話,一定還會有更多的人踏在勇赴犧牲的征途上。
她太清楚了,華夏數千年都過來了,又怎么會甘心在這一刻從此消散?真正的華夏子民,自詡龍的后裔,又怎么會甘愿匍匐在小島國窮兇極惡的人的腳下?
為了華夏還是華夏,每一個華夏人幾乎都是不顧一切的,懷著瘋一樣的執念,想要去達成它!
為了華夏長存,這才是戰士們不顧生死,前赴后繼的身赴戰場的意義。
*
一九三八年的第一天。
南京被鬼子們炸毀的房屋,已經推倒重修過半,在南京休整了大半個月的鐵血軍將士們,在拿著入伍名冊給犧牲的戰士們立好了烈士碑,訓好了新招的幾萬新兵后,只留了一萬的老兵幫著新兵和二十九軍的將士守城,便準備啟程回到上海了。
一路上,從南京離開,南京的百姓們就出到城外,來到郊區揮手相送。回到上海,上海的百姓們早早地得到了消息,也圍在大路的兩邊,夾道相迎。
很多人都知道鐵血軍這次南京一戰傷亡慘重,五萬的戰士,活下來的只有一萬六七。但所有的人都只知道的是,鐵血軍又一次在華夏捍衛國土成功!
也似乎就是在南京這一場戰爭之后,鬼子們同樣也傷亡慘重了,一次又一次地在鐵血軍的手里嘗到敗仗、吃到苦頭了,就也開始長記性了。
他們也不再泛著擰勁兒地去往鐵血軍的周圍鉆,反倒是趁著鐵血軍連著兩次戰爭、元氣大傷,難以大范圍轉移,開始把戰爭的著力點,放到了華夏的其他城市去。
在戰火四起、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響起炮聲的華夏,北平、南京、上海三個地方,竟然顯得格外安穩,成了無數人在逃亡時第一個想到要去的城市。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作者君在趕論文課的學術論文作業,超難的,簡直狗帶,所以沒能來碼字~o(╥﹏╥)o
另外,南京暫時就到這里了,先過渡一章,明天進入新劇情哈~愛你們,么么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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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一九三八年,在多是民生艱苦的戰亂之中, 生活在上海的洋人、名流們竟然仍如往常的奢靡著又度過了一個春天。哪怕是近來, 世界的形勢和氛圍都頗為緊張——
三月中旬的時候, 德國的軍隊長驅直入, 直接占領了奧地利。但對于德國這一赤·裸·裸的侵略行為,西方列強卻僅僅是表示抗議而已。甚至,沒過多久,英、美、法等國又承認了德國對奧地利的吞并。
只有蘇聯強烈譴責納粹德國的侵略,并建議召開國際會議,共同對付希特勒的侵略。但顯然的是,西方國家在日本侵略華夏的時候, 國民政府幾度求援都沒有出手干預, 這次當然也不會例外。畢竟, 在那把侵略的火燒到自己身上以前,這些所謂的強國,總是希望獨善其身、穩坐高臺的。
在緩慢地休養生息,訓練新兵、并且重新操辦起袁幼卿留下的武器研發山莊的同時, 錦頤聽聞了這個消息, 心里其實并沒有太大的意外。
她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戰要開始了。等到那個時候,沒有國家可以獨善其身。
整個春季過去,五月份的時候,在其他國家都還保持著暴風雨前最后的寧靜,鬼子們趁著鐵血軍不能大范圍動作的時候, 又在華夏掀起了一番腥風血雨——
鬼子兵向廈門進攻的時候,錦頤是知道的。但就像是其他離得遠的各縣城接連不斷的淪陷一樣,廈門離上海,實在是有些遠了,就算是鐵血軍的士兵開始漸漸增多了,但鐵血軍的武器卻還是遠遠沒有跟上。
廈門會失守。這幾乎是毋庸置疑的。秦非正可不是錦頤,他不大會像錦頤和葉生明那樣,總想著拼了命的想要嘗試著把城給守下來,只會像留給葉生明的指令一樣,讓所有的將領“見機撤退”。于是,自南京一役過后,華夏大地仍舊有一片接著一片的土地不斷淪陷。
先是廣西的藤縣,而后又是福建的廈門。
“這……我們該怎么辦?”
把一封又一封來自全國各地的請愿書滿滿當當地攤在書桌上,韓越把《上海日報》剛出的最新報紙仍在那些請愿書的最上頭,有些為難地問道。
錦頤和張騰飛甚至都不用再往那報紙上去看,便大體可以猜到,在那報紙的第一頁,被人用了整整一頁的篇幅去寫的文章題目,左不過就是“日軍在廈門開展了屠殺活動,唯有鐵血軍出兵方能將其驅逐”這點意思。
以前,錦頤以為,南京一役,她和華夏的將士們咬著牙、送了命,總算是把南京給守住了。這樣,那一幕令人觸目驚心的歷史,叫人不忍直視的華夏劫難,也應該算是翻篇了。
但這個世界,總歸是變數太多。她救了南京,卻沒想到后面還有一個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