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薇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便站在椅子前,薛翃一站起來,雙腿就會碰到那玄色緞繡金龍的袍子,就好像給困在椅子里一樣,想動而不能動。
正嘉看一眼她的眸色,手指從玉勺上抹了藥膏,俯身輕輕地擦拭在薛翃的臉上。
薛翃微微轉頭,竭力垂著眼皮,皇帝的手很輕,只有藥膏沾上肌膚后稍微的一點點刺痛感,但薛翃縮在袖子里的手卻已經悄然握的死緊。
皇帝將她半邊臉頰都涂了一層,那藥膏滲透,原本辣痛的肌膚上像是被清涼的一層包裹,甚是舒適。
直到皇帝的手指沿著臉頰往下,慢慢地落在了薛翃的嘴角。
在正嘉的目光注視下,櫻唇的一角因為受傷,微微地翹起,眼前的唇原本是淡淡的櫻色,如今卻透出深色的殷紅,有一種別樣的誘惑。
皇帝像是忘了自己在做什么,手指在那曼妙的唇角輕輕滑過。
薛翃再也忍不住了。
“萬歲!”蹙眉,薛翃轉頭避開正嘉的手勢。
正嘉如夢初醒。
皇帝的身板微微挺直了些,一瞬間怔忪后,正嘉一笑:“好了,唇上的傷,你自己來吧。”
薛翃的胸口微微起伏。
正嘉掃過,不動聲色。
皇帝轉身把手中的玉勺放在桌上,恍若無意道:“你且在這兒歇會兒,朕去去就來,別讓他們等急了……你有什么要用之物,就叫郝宜來便是了。”
薛翃緩緩起身:“小道回放鹿宮就是了。”
正嘉道:“你才服了藥酒,不宜冒風。何況這唇上還有傷呢,你自己精通醫術,知道給風吹了不是小事。”
薛翃道:“這點傷還不至于……”
皇帝往外走了兩步,不等她說完便回頭又道:“怎么,坐立不安的,這里難道有老虎會吃了你?還是說留在朕這里委屈了你?”
對上皇帝深邃的眼神,薛翃心頭有著微微的冷意,但同時又有一股滾滾的暖流自腹部涌了上來,她知道那是黃精丹參酒的威力。
***
養心殿,三名輔臣望見從殿后走進來的那道影子,急忙垂首跪地。
皇帝目不斜視,走到正中的紅木扶手椅落座,兩只手臂順勢搭在兩側扶手上,黑色的緞子大袖像是靜止的瀑布,沿著扶手款款地垂落。
正嘉仍是那副睥睨萬物的神情,雙眸微微瞇起,不見喜怒,只是這幅姿勢看來像是要振翅飛翔的鷹,騰立九霄的黑龍,傲慢地斜睨著塵世的獵物。
“都起來吧,有什么事兒便呈上。”皇帝發話。
三位輔臣今日進宮,是為了先前商討的軍費開支一事,本來是要控訴戶部高彥秋不肯配合,可是這時機選的實在是不大好。
畢竟康妃前腳才打了和玉,后腳他們又來告高彥秋的狀,在場的沒有傻子,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占不到好處。
果然,許閣老才一開口,皇帝便道:“高彥秋掌握戶部,他也有難處,你們別逼得他太緊,你們都是一部之長,還要盡量自己想法子,別總是跟小孩子打架一樣,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
顏首輔早聰明的不肯出聲,所以才推許閣老,如今聽了皇帝的話,兩人不約而同噤聲。
皇帝道:“回頭朕會再召高彥秋進宮,到時候再說吧。若沒有別的事,都退了吧。”
顏首輔跟許閣老才要領命,夏太師突然說道:“微臣還有一事。”
皇帝已經站起身來,聞言轉頭:“太師有什么事?”
夏太師說道:“之前那謀逆的反賊俞蓮臣,本是要給推出菜市口斬首的,可如今卻仍好好地呆在了鎮撫司里,近來民間有許多的流言蜚語,所以微臣想請皇上盡快定奪,處理了此賊,免得讓百姓們以為謀逆的大罪也可平安無事。”
皇帝的唇角一動,緩緩落座。
顏首輔跟許閣老兩人對視一眼,心知肚明。
俞蓮臣因為什么沒有給處斬?還不是因為和玉才進城就攔下了人?如今和玉進宮,竟跟康妃一而再地對上了,夏太師雖然表面上不說什么,人卻極聰明,只拿俞蓮臣的事開刀,自然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皇帝不是蠢人,心性極為敏銳,自然是“聞弦歌而知雅意”。
殿內的氣氛突然有點緊張。
就在這時候,養心殿門口探出一個頭來,大概是見情形不對,便又極快地縮了回去。
皇帝卻已經看見了,不動聲色道:“門口是田豐嗎?”
在殿門口的果然正是先前領旨去辦事的田太監,本來不敢進來,聽見皇帝開口,這才飛快地從門外碎步跑了進來,上前跪地:“回主子萬歲爺,正是奴婢。”
皇帝撩了撩大袖,漫不經心地問道:“你的差使辦好了?就敢回來?”
田豐原先見夏太師在場,所以才縮了頭。
只是他心思聰敏,此刻眼珠子骨碌碌亂轉,突然領會了皇帝的意思,忙大聲說:“回主子,已經辦妥了。那王嬤嬤給打了二十杖,本是要懲戒而已,沒想到她大概是年老體弱經不住,竟然給杖斃了。至于雪臺宮的其他人,都在宮門口領了十廷杖發落了,想必、想必他們以后會謹慎行事,不會再胡作非為了。”
皇帝臉色平靜,深邃冷冽的目光卻在面前掃過。
在場的三位大臣聽了這話,臉色各異。
顏首輔淡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夏太師,卻見夏太師的臉色變得極難看。
雖然聽說康妃冒犯了皇帝,但卻想不到皇帝竟然辣手處死了伺候康妃的心腹人,這王嬤嬤是曾經跟著康妃入宮的夏府的老人,夏太師自然是知道的。
夏太師靜了片刻,終于顫巍巍跪了下去道:“老臣有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