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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四人圍了一桌，邊涮肉邊把事情給說清了。魏獅表示理解，但仍然生氣。

他吃得滿頭熱汗，將外套一脫，露出晃眼的觀音花臂，加上他一頭板寸，大馬金刀坐在那兒，不說話時十分唬人。

我與沈小石、易大壯互相對視一眼，知道這事還沒完，紛紛給自己的杯子滿上酒，朝他恭恭敬敬舉杯賠罪。

“三哥，我們錯了。”

魏獅抬起眼皮看我們，要死不活地吃了粒花生。

看來還是不行。

沈小石年紀(jì)最小，也最怕魏獅，小心觀察著對方，見他還是沒好臉色，委委屈屈給三個杯子里分別又滿上冰啤。

“三哥，這事我其實參與的最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要罰罰他們，別罰我了唄。”說著一口氣又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易大壯剛杯子遞嘴邊聽他這么說，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嘿，小石頭你死道友不死貧道是吧？”

沈小石往魏獅的方向挪了挪，辯白道：“我說得都是實話啊。本來我還想大顯身手讓那死變態(tài)知道知道我沈小爺?shù)膮柡ΓY(jié)果去了個廁所回來你們一個人都不見了，害我白緊張一晚上，怪沒勁的。”

魏獅到這會兒才算有了點笑臉，一巴掌呼沈小石后腦勺。

“你還怪沒勁的。我看你是太久沒挨揍了皮癢是吧？”

笑了笑了。

我將喝空的酒杯放下，與易大壯悄悄互換了個眼神。魏獅既然笑了，這事大體就算過去了，以他性格不會再多追究。

我扯了扯衣領(lǐng)，兩杯啤酒下肚，又被火鍋的蒸汽一熏，就覺得有些熱。

十六歲到二十六歲，集體生活使我作息正常，無不良嗜好，結(jié)果出獄不到一年，抽煙喝酒全會了。

要不怎么說社會是個大染缸呢。

酒足飯飽，事情說開，除了我其他三個都喝了不少，最后結(jié)完賬要走的時候，沈小石甚至蹲在人家店門口說自己頭暈要睡在那兒，被魏獅一把逮住后領(lǐng)拖進(jìn)了電梯。

我畢竟酒量淺，控制著沒有多喝，算是里面最清醒的，于是主動給他們仨分別叫了車。

沈小石和易大壯住的順路，兩人先走了。

魏獅陪我在路邊抽了根煙，一直沒說話，等車來了，他趁著車靠過來那點功夫，拍了拍我肩膀，讓我不要什么事都悶在心里，有需要永遠(yuǎn)別忘了他們這些兄弟。

我知道這話他憋了一晚上，就等一個合適的機(jī)會說出口。

他從來不是感性的人，今晚會說這些，足見他有多擔(dān)心我。

“知道了。”我拉開車門，示意魏獅上車。

他扶著門，信誓旦旦：“你放心，法律制裁不了那畜生，我?guī)湍阏胰舜驍嗨耐取！?

雖然目光有神、條理清晰，但我知道他也是喝多了才會說這樣的話。

他曾經(jīng)非常嚴(yán)肅的指正過我們，說自己只是朋友很多的良民而已，做的也是正經(jīng)生意，不是渾水摸魚搗糨糊的黑商。

“瞎說什么，還想吃牢飯啊？”我無奈地?fù)u了搖頭，將他塞進(jìn)車?yán)铩?

車慢慢啟動，魏獅猶不死心，降下車窗回頭朝我喊：“那我喂他吃臭狗屎總行吧？”

路上行人紛紛側(cè)目，我摸了摸鼻子，快跑著向商場邊上的辦公樓而去。

這頓火鍋吃得比我預(yù)想的要久，我其實也不確定盛珉鷗是否還在事務(wù)所里。

可當(dāng)我來到律所大門外，發(fā)現(xiàn)里面一片黑暗，大門卻沒鎖的時候，我只是略作猶豫便選擇推門而入。

這個點，員工都已下班，整個公司安安靜靜的，只能隱隱聽到商務(wù)樓下傳來的汽車鳴笛聲。但既然大門沒鎖，就說明里面肯定還有人。

我緩步往里走著，來到盛珉鷗的辦公室前，輕輕推開了門。

喧囂狂風(fēng)撲面而來，辦公室總是緊閉的隔音窗今日少見的大開著，一旁降下的卷簾因突來的峽谷效應(yīng)而獵獵作響。

盛珉鷗靠在窗邊，夾著煙看過來，總是規(guī)整的發(fā)型被風(fēng)吹亂，散落的額發(fā)略遮住他的右眼，軟化了臉部冷硬的線條，讓他瞧著無端平易近人起來。

整間屋子都陷在黑暗里，只是靠著窗外城市中的一點霓虹映照出模糊的輪廓。

“我現(xiàn)在沒心情和你扯皮。”他叼著煙，昏暗的光線里一點橘紅驟然亮起又弱下。

煙霧隨風(fēng)飄散，順著氣流向我吹來，瞬間便將之前那兩杯酒的威力完全催發(fā)出來。

我開始覺得醺醺然，神經(jīng)亢奮，行為不由自主。

“你在為羅崢云的案子生氣嗎？”我朝他走了兩步，突然眼尾被辦公桌上的什么東西晃了一下，轉(zhuǎn)頭看過去，發(fā)現(xiàn)那是一把拆信刀，黑柄的拆信刀。

它被人粗暴而野蠻地釘進(jìn)了亞克力的桌面里，只能以一種古怪又僵硬的姿態(tài)直立在那兒，供我瞻仰。

從插入的角度和深度來看，行兇者彼時氣性頗大，桌子要是個活物，就這一下能給它捅到一命歸西。更不要說它旁邊還散落著一些看起來同樣是刀尖戳出來的圓坑，可憐的辦公桌都快要被捅成麻蜂窩了。

我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會生成這種圓坑的情景。可能是……盛珉鷗當(dāng)時正坐在這里翻看他的郵件，或者接聽某個人的電話，又或者查閱案件資料，一邊做著正事，一邊把玩著手里的拆信刀。然后，有什么東西讓他煩躁起來，他無意識地用拆信刀宣泄著惡劣的情緒，戳刺著手下桌面。可怒火越漲越高，沒有停歇的趨勢，很快突破極限，讓他一個沒控制住，直接捅破了自己的辦公桌。

而讓他這樣失態(tài)的，我大膽猜測一下……怕不是我？

自覺破案，握住刀柄，費(fèi)了點力氣才將拆信刀從桌子里拔出來。撫過圓洞和小坑，我抬頭有些幸災(zāi)樂禍地道：“看來你明天得換一張新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