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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額頭慢慢滲出了汗珠。
“我知道了,陳教授,您放心我會盡力的。我需要瑪麗醫院近幾年抗生素使用情況的詳細數據,還有這幾日病人耐藥反應的資料和你們已經嘗試過的治療手段。還有的我一時想不到,但我實驗過程中會隨時需要資料,我需要有一個人守在電話旁,與我隨時配合?!崩铄P掃了一眼實驗桌臺上寫了一半的計劃表,隨手將其丟進了垃圾桶。隨即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好的,小王會二十四小時守在電話旁?!标愃胤衣犞铄P略帶命令式的口吻,竟稍稍心安了不少。
李錚掛下電話,回過頭來看到的就是張躍軍略帶激動的面龐。他上前拍拍張躍軍的肩膀,“學長,這回可能又要麻煩你幾天不睡覺了。”
張躍軍用力搖搖頭,“李錚,你這是說的什么話,一百多條人命呢。你隨時吩咐,我別的用處沒有,打打雜還是行的?!?
第61章
李錚上輩子不僅是華清大學的教授, 還兼著國家藥物研究院院長的位置,他對這個三十年后肆虐于臨床一線的醫學難題并不陌生。
李錚記得, 他猝死前的一禮拜,華國國家衛生部還在全國衛生會議上用大篇幅做了有關“耐藥菌株”問題的工作報告, 并將其作為下一個五年計劃中的一項重點工作, 各省市紛紛跟進, 很多省市衛生部門甚至將抗生素使用頻率列為了醫院年終考核的一項重要指標。
在李錚看來, 這不免有一些矯枉過正了。很多大城市大醫院,病人發燒不到三十九度以上絕對不掛水,使得出現了許多病人放棄大醫院往小診所里面擠的怪象。
“啪?!睆堒S軍脫力地將一大箱資料放在桌上。
“這是徐教授實驗室里所有的資料和手稿?!?
李錚點點頭,從箱子里翻了翻, 找出一本有點泛黃的牛皮筆記本。
這是徐明生的項目筆記,他草草地翻了翻, 他的前期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很完美了, 所有資料分門別類,哪些資料可以得到什么結論,一清二楚。這給李錚接下去的工作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醫院的樣本還沒送到?”李錚看了看手表,眉頭皺得更緊。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雨夾著雪打在實驗室的玻璃窗上, 發出輕輕的敲擊聲。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與保安說過了,有人過來會第一時間打電話?!?
李錚抿了抿嘴, 他將手里的筆記本往桌子上一放,脫下實驗室白大褂,穿上外套撐著傘就跑入雨中, 與死神賽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十分珍貴的,他不習慣坐在實驗室里面干等。
“哎,李錚,我跟你一起去!”張躍軍在背后大喊著,顧不上換衣服在外面套了件雨衣就快速跟了上去。
香江是實行的是資本主義制度,資本主義制度重視對私人財產的保護,然而就是因為這樣,香江的城市建設反而不如后世的內陸。因為香江的土地大都是私人的,你要在上面立一盞路燈都要每月按時付租金給土地的主人,所以香江很多地方的基礎設施與它繁華的經濟并不相稱。
比如從青園到市中心這條路,路燈少得可憐,冰冷漆黑的夜里,只有遠處的點點昏黃給人以希望。
李錚和張躍軍走了約莫十分鐘,就看到雨雪中有一個人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抱著一個大大的紙箱子。
紙箱子已經有些被打濕了,那個小姑娘幾乎整個人趴在紙箱子上,用身體將雨雪擋在外面。
白色的護士服在黑夜中顯得格外顯眼,李錚快步上前。
“瑪麗醫院的人?”他開口問道。
小姑娘聞言抬起了頭,她的身體還是保持著覆蓋整個紙箱的形狀,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滑稽的形態。
“我是李錚?!?
“你是李錚先生?”
小姑娘驚喜地叫了出來,“對不起,我先送了樣本去機場,再過來就有些晚了。”
瑪麗醫院早在兩天前就發現了第一例耐藥菌株感染患者,但因為耐藥菌株感染在香江是一個十分罕見的現象,所以院方并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只是讓打掃衛生的阿姨加強消毒。
直到院內耐藥菌株感染大面積爆發,才有醫生找到了國際期刊上學者關于論述耐藥菌株的論文,看到論文的一剎那,醫生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根據英國總院的指示,瑪麗醫院立馬封鎖了醫院,避免耐藥菌株的進一步傳播,但對于在醫院里的人,特別是手術剛結束不久炎癥還沒有完全消下去的病人來說,這是一次關乎性命的考驗。
李錚從小姑娘手上接過箱子,他脫下外套將其覆蓋在紙箱之上,隨即對小姑娘說道:“走吧,到我實驗室喝杯熱水,否則你回去也是多一個耐藥菌的感染者?!?
說著,他抱著紙箱快速向實驗室跑去。
小姑娘已經渾身淋濕,但紙箱里的資料確實好好的,沒被淋濕一分。
張躍軍看著沒穿外套的李錚略顯單薄的背影,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似心里有一種極其熱烈的情緒,要一下子迸發出來。
他一路小跑著跟上,他跑進實驗室的時候,李錚已經將樣品放進了培養槽。
“進來前做好隔離措施。”李錚聽到門口的聲音,頭也不抬地說道。
細菌的耐藥機制十分復雜,抗生素滅活酶的產生及抗生素作用靶點的改變,要一種種抗生素嘗試,找到適合的,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是多重耐藥菌感染……李錚握著試管的手緊了緊,那現存的抗生素還不一定能起的了作用。
“張躍軍,將所有抗菌藥物按內內酰胺類、氨基糖苷類、大環內酯類、四素環類、林可霉素類等分類,我們一個個慢慢試。”李錚說道。
重復嘗試,這是一件枯燥而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李錚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動手做類似的工作了,但是在生命面前,沒有什么榮譽教授、研究院院長、制藥學天才,只有一個努力與死神賽跑的人。
專注于做一件事的時候,時間會過得格外快,不知不覺天已經大亮了。
鄭玲玲與幾個同學慢慢向青園走來。
“說好了,只是看一看,如果李錚在做實驗,你們絕對不能進去打擾?!编嵙崃峥粗娙藮|張西望的模樣,不由再次叮囑道。
青園開幕式后,李錚還沒有回學校上過課,但是他擁有私人實驗室的消息,早就在香江大學傳得沸沸揚揚。
同學們還在為進入實驗室的資格努力學習勾心斗角,一個剛來的轉學生居然擁有自己的實驗室了,而且新聞里不吝筆墨地夸贊了李錚實驗室設備的先進,壞境的優美,隱隱將其放在了現有的生物醫藥實驗室之上,這自然會引起圈內人的關注。
李錚的同班同學們,雖然都還沒畢業,但好歹也是圈內人不是。本著滿足好奇心的原則,一眾同學們很快將目標對準了被李錚招安的鄭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