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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你也是因此考科舉的?!?
“那倒不是?!辟Z政靦腆道:“我爹說就我這脾氣,得有個功名,不然容易讓人打死。”
“老子現在就打死你!”忍無可忍的賈代善一聲怒喝,反手抽出笏板,虎虎生風,舞出了長刀的架勢。
賈政才不是跪著挨打的主兒呢,跳起來就跑,繞著同科舉子轉圈。要是哪位大臣,他爹誤傷了還能說話,新科進士和賈家半毛錢關系沒有,賈代善也不好意思啊。如此躲過的可能性就打,賈政撩虎須慣了,還是很有見地的。
可憐的新科進士們面面相覷,沒先到入朝第一天就目睹了父子反目、國公爺當場追殺兒子的人倫慘劇。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全新的世界,早安!
第70章 假正經2
榮國府門房看著老爺的馬車過來, 給點鞭炮的一個手勢,鞭炮噼里啪啦響起來。在一陣火/藥味青煙中,賈代善黑著一張臉下車。
門子這叫一個佩服,瞧瞧咱們老爺,二爺中的進士這樣天大的喜事,還是這般威嚴, 怪不得人家是國公爺呢!自己做門子的都覺得與有榮焉, 嘴角咧到耳朵根!咱們國公爺, 就是端得??!
門子小跑過去, 張口就要道恭喜。卻見國公爺兩個長隨把二爺從馬車上架下來, 嗯?嗯?嗯?雖然這是在二爺身上不奇怪, 他挨打是家常便飯, 可這不是上宮里考進士去了嗎?怎么又把老爺給惹著啦?
門子十分熟練喊道:“我的二爺啊,您這是怎么了?來人啊, 快去通知老太太、太太!”
不用門子喊, 落后一步等在門口的小廝, 已經一溜煙跑進去了。
賈政被兩人扶著, 挪一步嘶一聲,齜牙咧嘴叫疼。
“老子看是打輕了, 兩棒子打死你,老子就清閑了!”賈代善黑著一張臉大步進了府里, 兩個長隨緊跟在后。
等賈代善走得遠一些了,長隨才道:“二爺,您架起來?!眱蓚€長隨是戰場上下來的, 人長得高大,賈政膀子用勁兒,這樣就能把他抬起來了,不必他走一步叫一聲。
“慢點兒,慢點兒,等奶奶和娘出來了再進去。”賈政勾起腳,把重量全壓在兩個長隨身上,嘆道:“我怎么這么命苦,肯定不是親生的?!?
長隨已經習慣了自家二爺的奇葩,可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翻白眼。天底下還有比咱國公爺更慈愛的父親嗎?二爺這樣的,要擱自個兒家,早打死八百回了!
賈史氏聽說小兒子又讓長隨架著撿來了,提溜著那個老心終于落地了。還好,還好,能讓自己老爺打趴下,說明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兒。今兒個可是面圣,賈史氏就怕小兒子放誕慣了,沖撞圣駕,只能去天牢看他。
“怎么回事兒?咱們賈家上數八輩子,有誰能憑科舉面圣,怎么又把政兒打了!”老太太拄著拐杖就要往外走。
賈史氏看著老爺到了門口,兒子也在不遠處,熟練的一甩帕子,“我苦命的兒啊——”
“老太太別著急,你可不知道這孽障又干了什么好事!”賈代善快走兩步,扶著親娘坐下,又瞪了假哭的媳婦一眼,“慈母多敗兒,要不是你成天溺愛,這孽障能在大殿上口出狂言!”
“孽畜,還不滾進來跪著!”
賈代善一聲怒喝,賈政熟門熟路進來跪下。
“這孽障在陛下面前,也敢大放厥詞。好端端求了陛下不入官場,國家倫才大殿,讓他當成了嬉笑玩樂的場所。禮部老大人讓他氣得翻白眼,若不是陛下寬仁,這小子今日就在天牢過夜。他平日都讓你們寵壞了,現在不管不行,你們都別攔著,今天非要讓他長長記性。拿家法來!”
賈史氏一聽急了,賈政闖禍大小按著他爹用什么打他來區分,現在要動用家法,顯然是大禍。
奴仆把家法取來,刑凳也擺上了,賈史氏起身攔在中央,哭道:“老爺,您要管教兒子妾身不敢說什么,可這是咱們親兒子,外面拿賊才用兩寸的紅木板子呢!打在兒身,痛在娘心,老爺這是要我的命啊!想當初我掙命一般生下政兒,老爺在邊關迎敵,只我一人守著孩子,親力親為照顧他長大。如今老爺要絕了他,干脆一并打死我吧!我苦命的兒啊,你別哭,黃泉路上咱們娘倆作伴呢!”
賈政被親娘壓得吸氣,大殿上他爹沒打多疼,如今壓著傷口才疼呢!
“兒媳說的是,教孩子也要和風細雨的。你看政兒,臉色都嚇白了。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孩子慣常闖禍,還不是你這個做爹的不會教。都說子不教父之過,你不溫和著,孩子聽不明白,只能越做越錯。”老太太接過話頭。
賈代善狠狠一拍桌子,“今日誰求情都不管用,這孽障再不管教就要翻天!等哪天把闔家都坑進法場,再管教就遲了。來人,把夫人拉開,給我重重得打!”
賈史氏的大丫頭趕緊來扶人,可不能和國公爺對著干。
站在旁邊勸慰的張氏突然捂著胸口干嘔起來,退了兩步倒在椅子上。
“大嫂!”
“怎么了,怎么了,孫媳婦這是怎么了?趕緊叫大夫!”老太太揚聲,轉頭就罵賈代善,“看你個粗魯武夫,嚇著孫媳婦了。孫媳婦文官家的小姐,哪里見過這等陣仗,還不快收了這些嚇人的東西!”
大夫就在廂房候著呢,為了二爺,榮國府干脆養了一群家醫。聽到老太太召喚,大夫小跑進來,蒙了帕子搭脈。忙碌的時候還有空隙瞧一眼二爺,嗯,血跡沒有透出來,看這臉色,傷得不重,雪玉膏可以省了,拿金瘡藥敷上就行。
雖然是專精外傷的大夫,可滑脈這么基礎的還是能把出來的。大夫喜笑顏開道:“恭喜老太太、恭喜國公爺、恭喜太太,大奶奶這是有喜啦?!?
“我要做姑姑啦?”賈敏笑著拍手。
老太太和太太也暫時忘了賈政,趕緊噓寒問暖。
“大喜事??!今日雙喜臨門,還不快快收了你閻羅王這一套!”老太太找著借口,趕緊讓讓賈代善棒下留人。
“今日我管教這孽障你們攔著,等日后孫子長大了、學壞了,輪到老大老二舉板子,我看你們怎么辦?”賈代善看這滿堂其樂融融的景象,再看垂頭喪氣跪在中間的賈政,心里嘆息,冷冰冰道:“孽障!今日看在你大嫂有孕的份兒上,饒你一回,滾去祠堂跪著,好好給列祖列宗請罪!”
賈代善任著兵部尚書,還兼了九城兵馬司,除了打兒子,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吩咐下面人好好照顧兒媳婦,又帶著長隨趕緊去衙門了。
當家太太賈史氏指揮著下人把兒媳送回東院,又讓人把賈政扶到祠堂,還要安撫興奮的老太太和賈敏。忙完了一圈,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房。
賴大家的輕柔給賈史氏揉著肩膀,見她愁眉不展,柔聲勸道:“太太,二爺得中進士,前程就在眼前,您該高興才是啊?!?
“我如何指望得上他!”賈史氏幽幽一嘆,“先前我想著,老大從小被老太太抱養,恐不親近,老爺又一心公事從不過問內宅,好好養大政兒才是要緊。政兒也不負我所望,聰明伶俐、通達能干,會讀書也會辦事,可這性子啊……”
“男孩子家總要懂事慢些,說句不恰當的話,浪子回頭金不換。咱們二爺還不是浪子呢,不過是年紀小,心性不定罷了,等過幾年長大了,就好了。太太,您且等著享福吧!”
“且有得等,等他懂事,猴年馬月去了!”
“太太,您忘啦。二爺如今這年紀,也該說親了,等娶了媳婦兒,有人勸著,自然就懂事了?!眲踪F家的孩子十五歲左右就該定親了,不過遇上榮國府二爺,什么慣例、應當都不算數,他說要建功立業才能成家,這不就拖到了現在。
“你倒是提醒我了,把各家適齡閨秀都給我列個單子,我仔細瞧瞧。我的政兒,合該找個四角俱全的?!辟Z史氏突然興奮起來,取了累贅首飾,就要去小書房。突然,賈史氏又萎靡下來,“那孽障不知扭著什么筋呢!萬一不想成親,我不是白忙活嗎?”
想起幾年前的雞飛狗跳,那時候小兒子還沒中進士,沒有丁點兒話語權都鬧成那樣,現在還不更鬧騰。賈史氏揉著脹痛的眉心,怒道:“不許給他送飯,餓死那不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