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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許你進這里來的?誰許你碰這兒的東西的?”他就黑著這么一張臉,質問面前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
“殿下,妾,妾是看這桌椅上蒙了塵,想擦拭一下......”美人兒噬著淚,可憐兮兮地答道。
“不告而進別人家,這和小偷兒有什么兩樣?!敝苄搁T:“出去,下次再這樣我就真叫人抓賊了?!?
美人兒以前也是官家小姐,何曾受過這樣的話。頓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抹著淚出去了。
周玄舒了一口氣。看見美人兒的帕子還在桌子上,拎起嫌棄地扔出門去??纯茨潜徊吝^的桌子,自己抓著衣服袖子重新擦過:他和媳婦兒的臥室,如何能存在別的女人的痕跡。
擦完了桌子,周旭一時沒了事兒做,只在臥室里來回徘徊。臥室里一切都還保持著蘇鳳竹離去時的模樣:妝臺上她慣使的脂粉在,榻幾上她用藥后清口吃了一瓣的橘子在,床上他們日日一起蓋的被子也在...... 甚至空氣中還殘留著那屬于她的甜美氣息,卻唯獨不見了她。
周玄在床上坐下,伸手探向被子里。被子凌亂被掀開,仿佛片刻之前還有個嬌嬌軟軟的人兒躺在里面。
然而被子里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周玄慢慢收回了手,握成了拳。
他的目光轉向了她的枕頭旁邊。那里那只粗陋的牡丹銀簪不見了。如若不是發現這個,周玄那時幾乎就真以為,她棄他而去了。
如果蘇鳳竹當真不愿意留在他身旁,周玄也不會勉強的。
可是發現這簪子不見了,讓周玄心里重新燃起火苗:她若是真是棄他而去,不會萬千珍寶一毫不取,偏偏只帶了這簪子走。
帶著這簪子,她就還是他媳婦兒。因此周玄花言巧語哄了他爹,讓他爹找人——他知道,正面求他爹的話,他爹定不會想鳳竹回來。只能迂回著來。
可是已經一連三日了,這許多精兵強將,怎就不管用呢。連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自己的媳婦兒,還是自己去,才能找到。周玄等不及了。
打定了主意,周玄立刻去找他爹,指天畫地裝出一副要把蘇鳳竹撕碎的氣樣,讓他爹允了他親自指揮禁軍找人。
景泰帝正在陳夫人玉華宮中。等他們說完之后,陳夫人拉住周玄,心疼地噓寒問暖:“我怎看著,這人都瘦了一圈?真真是,好不讓人心疼!坐下坐下!”強按了周玄坐下,又喚:“圓兒,圓兒!咱們小廚房里不是坐著鴿子湯么,給你哥哥舀一碗來?!?
“多謝夫人美意,我吃飽了......”周玄哪里有心思吃東西。
“哎呀,你妹妹親手熬的,是你妹妹的心意!” 陳夫人嗔道。
周玄只得勉強按捺了,等顧圓兒把湯送來,他三口并兩口吃了個干凈:“吃好了,謝過夫人,謝過妹妹?!闭f著把那衣袖照嘴上一抹。
“啊呀呀,這......圓兒,快,快把你帕子給哥哥擦擦,快!”蘇夫人忙道。
顧圓兒早在心里不屑他這粗魯舉止了。聞言扭身就走:“不在身邊兒,我去找找?!?
“不必了不必了,我告辭了?!敝苄f著大步走了。
“也把那鴿子湯給朕來一碗啊!”被冷落了的景泰帝不滿地道。
陳夫人忙親自去舀了湯,侍奉著景泰帝喝。又與景泰帝道:“看來這一遭,大殿下是真惡了那蘇鳳竹。”
“可不么,換哪個男人能忍。”景泰帝咽下一口湯道。
陳夫人眨眨眼睛:“以妾之見,還是趁著這空當,趕緊給大殿下娶了正妃是正經。免得他又迷戀上別個妖女。”
“唉,王雪川那閨女是不行了,”景泰帝嘆息:“別兒個,朕一時半會還沒想好?!?
“妾倒有個念頭,還請陛下恕妾冒昧。”陳夫人說到正題上了:“陛下你看,圓兒這才不過比玄兒小四歲,脾氣品性你都是知道的,她和玄兒若是親上加親,豈不是好?”
“唔,圓兒和玄兒?”景泰帝眼睛掃了她一眼,手中的湯勺便放下了:“朕怕圓兒未必肯?!?
“她小人家,哪里有什么肯不肯的,還不是全憑父母作主。”陳夫人拾起湯勺給他喂到唇邊。
景泰帝喝下這勺湯,展顏露出一個慈祥笑意:“朕是玄兒的爹,也是圓兒的爹。朕不能讓圓兒受委屈。你還是先問過圓兒,若圓兒愿意再說吧?!?
“不好,不好!我才不要嫁那村夫!娘你這是想什么呢?你就不能想女兒點好么?”豈料陳夫人和顧圓兒一說,顧圓兒便如炮仗般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加更哦~~
☆、晉江獨發
“大妹子, 我姓劉,名桂蘭。你呢?你多大了?你是云城的人?去京城作甚?你就帶了這么點東西?......”往京城而來的車子上, 劉桂蘭嘰嘰呱呱地和蘇鳳竹說話。
蘇鳳竹身體本就不好, 繃了這兩三日的精神也委實再支撐不住了。不過嗯嗯啊啊勉強應付她一二, 人靠著車壁, 兩眼皮打著架。
劉桂蘭顯然興頭很高, 只管說自己的:“我可不是這兒的人,我老家離這兒可遠了......窮山惡水的, 啥都沒有,破地方........不過聽人說, 這改朝換代的新皇帝, 竟是我們那兒人, 那破地方竟也能出皇帝?真真是見了鬼了......那新皇帝姓周,我原先頭嫁的那男人也姓周, 說不定能連個宗?那我不就成皇親國戚了么?哈哈, 你看我, 凈想好事兒!”
蘇鳳竹眼睛已經完全合上了,劉桂蘭還喋喋不休:“我這次去京城, 是去找我閨女的。我大閨女,賣身在大戶人家里做婢女——可不是我賣的!那死妮子, 主意大的很, 自己個兒賣自己個兒的!我也是后面到這塊兒,有次偶然碰見了,這才知道了......還跟躲瘟疫似地躲著我, 嘖嘖,這虧不是發達了成了貴人!所以說,這人就不能窮,人窮了,爹媽也不是爹媽了!如今我是有錢了,我倒要看看,她還躲不躲我!”
......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車隊進了一家客棧。“兩位大嫂請下車吧,今晚咱們宿在這兒?!避嚪虼蚱鹆塑嚭?。劉桂蘭看蘇鳳竹還睡著,便推她:“妹子,醒醒,到睡覺地方了!”
然而用力搖晃了兩三下,蘇鳳竹才迷迷糊糊地有了點反應。
劉桂蘭便拿手摸了摸蘇鳳竹頭臉:滾燙!“哎呀,這大妹子生病了呀!”她驚呼。忙招呼那車夫:“來,大哥你把她背上,背到屋里去。怕是得給她找個大夫看看?!?
蘇鳳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進的屋子,略微有點意識的時候,看到劉桂蘭在擰帕子給她擦手臉:“難受么?鏢頭已經去請大夫了,一會兒就來......——天無涯給她臉上糊的這偽裝著實神奇,和真的肌膚毫無區別,經水也無異樣。
不過手上卻露了餡:“咦,妹子,你這手怎么和臉上兩個色啊,這手跟蔥白似的......”
蘇鳳竹下意識地縮手。
劉桂蘭便放了她的手,端水來給她喝:“先喝點熱水。你說你生病了怎不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