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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是還他兒子一個清白,老東西在天有靈,自然心甘情愿!”半老徐娘氣勢洶洶地大聲蓋過她:“你若是不肯,就是不敢!就是心中有鬼!就是知道我兒是老東西親兒!就是污蔑我兒清白!”說著扭身對身后眾人一甩小手絹兒:“大伙兒說,是不是!”
“劉娘子所言極是!”“開棺開棺!”她身后十來個地痞無賴模樣的人,一起鼓噪。
“你!”老婦氣的渾身哆嗦:“天底下有那個正經婦人,會攛掇著開自己丈夫的棺材!劉桂蘭,你好惡毒的心腸!”
“天底下有那個賢惠婦人,會忍心讓自己丈夫斷子絕孫!”半老徐娘分毫不讓:“孫燕于,你占著茅坑不拉屎,你嫉妒不賢!”
“我今兒個就算擔了這嫉妒不賢的罪名,也萬不能讓你這小雜種進羅家的門!”老婦咬牙切齒道。卻是一口氣喘不上來,仰頭栽了過去。
“不好了,奶奶叫給氣死了!”丫頭婆子們驚嘩起來。
“我的人兒啊,你可睜眼看看吧,我們娘兒倆可沒法活了!” 半老徐娘拿頭就往那棺材上撞。卻是還沒撞到棺材上就掉了個向,一頭攮到那被丫頭婆子們扶住的老婦身上。丫頭婆子們忙來阻攔,眾女滾成一團。
無奈們則大喊大嚷起來:“哎呀呀,劉娘子撞死了!羅家仗勢欺人啦!”說著一窩蜂地向對面的人沖撞去!
“那,那個被沖撞的老婆婆,別就是你的母親吧?”蘇鳳竹驚訝地對天無涯道:“你還站在這兒做什么?你豈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欺負?”
天無涯果然沖了出去:“都給我住手!”
他滑不溜丟如泥鰍般穿過眾人,三下兩下,把鬧的最起勁的幾個無賴放倒了。又把那劉桂蘭從羅大奶奶身上撕開。剛要去扶那羅大奶奶,豈料那披頭散發的劉桂蘭一把死死抱住他大腿:“你來的正好,快揍這老婆子,這老婆子想要我兒子的命!”
“保護大奶奶!”羅大奶奶的丫頭婆子便尖叫起來。幾個莽撞莊客一聽,立刻一齊向天無涯招呼。
要說這些地痞無賴農夫漢子,便是幾十個一起上,也不是天無涯的對手的??善藭r此刻有許多婦孺夾雜其中,那劉桂蘭還一個勁兒地拿著懷中孩兒當擋箭牌往他身上湊,自己趁機去抓他的臉。天無涯顧忌這羅大奶奶是自己母親、這孩兒也很可能是自己兄弟,便畏手畏腳施展不開。倒是好一會兒,才穩住了局面。
給婦人們的尖叫叫的頭昏腦脹的,天無涯揉著太陽穴抬眼一望,心中一個突突:哪里還有蘇鳳竹,和那馬車的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千呼萬喚的男主娘已上線~~
還有發現前面一個bug,老皇已死,太子即便在逃亡途中,也該登基稱帝的,故而這里給女主她弟她娘升級成皇帝太后~
☆、晉江獨發
天無涯從羅家搜羅了匹馬, 循著車轍痕跡,一路追尋。大半個時辰后, 遙遙望見那馬車在前方狂奔了。
太后所言不虛, 公主果然生了異心!天無涯憤怒地連連催馬:竟被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逃脫, 簡直恥辱!
駿馬一聲嘶鳴, 橫立擋住了車子的道。天無涯陰森森地望過去, 卻愣住了:駕車的并不是蘇鳳竹,而是獐頭鼠目一男子。
“擋什么道, 讓開!”這男子叫囂。
天無涯直接從馬上跳到車轅上,推開車門, 只見車廂里空空如也。
“誰給你的這車子?這車上原來那女人呢?”天無涯抓著那男子衣襟怒吼。
“這可不是我偷的!”那男子辯解:“是有個婦人給了我一錢銀兩, 讓我把這車趕到張家集去......”
又讓那小女子給耍了!竟被她這么簡單的伎倆耍了!天無涯臉上還是一臉死人模樣, 手卻捏的咯咯響。
此時,蘇鳳竹已經搭著去羅家吊唁的人的車子, 到了安城縣城。她跟人打聽著, 一個一個鏢局、車馬行尋過去, 拿出從天無涯車子上順出來的戶貼和銀子投上:“奴家的丈夫,在京城做工, 數月前斷了音訊。奴家便和婆婆商量了,前往京城尋他去?!?
數個時辰后, 天無涯來到本地最大的一家車馬行:“這位朋友請了, 在下的大嫂,名喚蘇錦娘。今日說是要雇個車子前往京城,卻是拉下一樣要緊東西在家里, 不知她可曾來過貴號?”
賬房先生不疑有他,翻翻登記簿子,點頭道:“是有這么一位娘子,來弊號雇了車子,商定明天一早啟行?!?
“可知她現在何處去了?”
“說是往城中親戚家投宿?!?
到底還是逃不脫我的五指山。天無涯便偷偷摸上了這車馬行正堂屋頂,這一夜都沒合眼睛,死盯著周圍。
眼見得夜色將盡,車馬行里復又喧嘩。車夫們吃飯、喂馬、裝車,開始準備出鏢。天無涯也愈發精神地盯著。
然而始終不見蘇鳳竹身影
“都過了時候了,那位蘇氏娘子怎還不來?”賬房先生對著簿子檢點著人和貨物,焦急地向外張望著:“這女人家家的生意,就是麻煩。”
糟糕!天無涯一個激靈:又中了她的計了!人怕不是早走遠了!
他急急跳下房,騎馬向城外驛道追去。
蘇鳳竹昨日便已經從另一家車馬行雇了車子出了城。出城之后,又臨時叫車夫掉了向往東而去。在在天無涯發現她不見、沿著北上的驛道、一路打聽安城出來的車子之時,她人卻到了安城東邊百里外的云城。在云城,復又找了一家鏢局,趁上了往京城去的車隊。
行了一整個白天,安然無恙。蘇鳳竹這才松了一口氣:這下,應該徹底甩掉天無涯了吧......
突然車子停了下來,前方鏢師粗聲大嗓地和人說些什么,隱隱聽見“女子”“京城”等字眼。
蘇鳳竹立刻繃直了脊背。
偏偏怕什么來什么,有腳步聲沖著她這兒過來,車子門簾被撩起。“大嫂,真真是難為情,”眉目憨厚的鏢師頭子點頭哈腰道:“這兒有另一位大嫂,死活要搭車,也是去京城。我們這兒沒多余的車了,您看,讓她和您坐同一輛車行么?車費給您免半。”
蘇鳳竹長長舒了一口氣:“當真?免半?行啊行啊,怎么不行!”
然而等那女子上車,蘇鳳竹瞪圓了眼睛:竟有這樣巧,這半路同車者,分明是昨日大鬧羅家那劉桂蘭!
用力眨眨眼睛:沒看錯,那修頎風流的身姿,那輕薄纖巧的嘴唇,那鼻翼有一顆小痣的嬌俏鼻子,那細長嫵媚的眉眼,那轉眸間一股子勁兒勁兒的精氣神兒,便是只見一面,也絕不會再忘!
“大妹子,你好啊!”劉桂蘭倒是毫不見外,上來就親親熱熱地跟她拉手。昨兒個的一身孝服已然換了小媳婦一般的梅紅色襖裙,抱在懷里的孩兒也不見了,代之以鼓鼓囊囊一大包東西——怕是,訛足了羅家銀錢,這便腳下抹油開溜了?蘇鳳竹揣度著。
“新裁的,江南那邊剛傳過來的花色!”見蘇鳳竹眼不錯地盯著她,劉桂蘭只當她看自己衣裳,美滋滋地扯著衣襟給她細看。傍晚璀璨的陽光穿過車窗空隙落在她衣裳上,果然綢緞華光流淌。
這陽光同樣射進了含冰宮中,照亮周玄的面龐。
他的面龐現下看著比以往更黑一些,是這幾日整夜整夜不合眼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