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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蘇鳳竹起來把被褥一卷往地上一推,揚聲道:“誰在外面候著?送熱水來,給大殿下和我取更換衣裳來!”
一概宮人已讓吳義全換了新的。因周玄不肯讓他們近身伺候,這夜深露重了都還惴惴不安侯在外面。現下聽聞蘇鳳竹喚人,宮人們如蒙大赦,趕緊忙活起來了。
等收拾好了,天邊已露魚肚白。周粉粉精神還不見好,蔫蔫耷耷地對周玄道:“餓了,想吃哥哥做的面片湯。”
“好,哥哥這就去給你做。媳婦兒你看好她。”周玄拔腿就往外走。
“哎,你不用跑那么遠去御膳房,我宮里有小廚房的,叫人帶你去。”蘇鳳竹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周玄便應一聲,去了。
小半個時辰后,周玄便拿托盤托了兩碗湯,過來了。
周粉粉卻已經又睡過去了。
“這湯涼了就不好吃了,媳婦兒咱們吃了吧,等她醒了我再給她做。”周玄把湯放到蘇鳳竹面前。
蘇鳳竹抽抽鼻子:這吃食看著粗陋,不過點面片和菜葉而已,聞聞還挺香。蘇鳳竹叫這香味一勾,肚子還真餓了。端起碗來吹吹涼便喝。
唔,當真好吃。蘇鳳竹在舊宮中吃過萬千珍饈,但這湯有一種她從沒品嘗過的味道,一種很舒服、很安心的味道......
“哎呀!”蘇鳳竹突然輕呼一聲。
“怎么了?不好吃嗎?”周玄忙問。
蘇鳳竹搖搖頭:“忘了,還沒洗漱呢。”
又搖搖頭:“罷了,吃都吃了。”
語畢愈發香甜地吃那湯。
周玄只顧著看著她吃,自個兒已然覺著飽了。
“快,快,只帶上幾件貼身衣裳就是了,其他的便是現添置也便宜的。”漪蘭宮盧夫人聽說了周粉粉出痘的事,第二天一大早便收拾東西,要帶著周朱出宮去娘家避痘。
景泰帝聽了老大不樂意,“出個痘而已,什么大病,隔了半個宮苑,哪兒就傳到朱兒身上了,你這世家大小姐,就是矯情。”他撇著嘴對盧夫人道。
但別的事兒猶可,一關系到周朱安好的,便是景泰帝不快,盧夫人也絕不肯妥協。
一片匆忙中,樂峨又來求她:“求夫人帶上我照顧趙王殿下。”
“唔......”盧夫人眼波流淌:“你的心意我豈能不明白。你和阿恒歷經磨難,今兒好不容易是個機會,能讓你們見一見......”
“賢明無過夫人!”樂峨小心翼翼道。
“只是,我也告訴過你,原本幫著阿恒留下你,我已經招了娘家的埋怨了,現下這再把你帶到家里去......”盧夫人溫婉地嘆口氣道:“唉,阿恒的爹娘這些時日到處給他相看合適人家的姑娘,阿恒也是實打實對你一片真心,他爹都把他打的下不了床了,他就是不肯從了他爹娘的意。”
“什么?恒哥哥他被打了?”樂峨只覺肝腸寸斷,珠淚滾滾而下:“求夫人無論如何讓樂峨見恒哥哥一面,求夫人了.....”
“哎呀,我這人最見不得人哭!”盧夫人忙給她擦淚:“罷了,終究我都叫你倆賴上了,脫不掉了,便再幫你們一回!”
另一頭,玉華宮陳夫人的反應和盧夫人相反。她趕著景泰帝去含冰宮的時候,也趕過去,殷勤問候,送東送西,面上好一副慈母做派。
她卻不知道,她去了之后,玉華宮里周緗問顧圓兒:“姐姐,我想去看那個新來的小妹妹的,娘為什么不許我去?”
“她得了要緊的病,會傳人的。所以娘不要你跟去,免得傳了你。” 顧圓兒跟她講。
“啊?那,那娘去不怕被傳嗎?”周緗驚懼道:“若是娘被傳了,會死嗎?我不要娘死!”
“呸呸呸,說什么呢!”顧圓兒輕輕拍下周緗的嘴。她懶怠理會這個什么都不懂的膽小鬼,自己沒精打采地走開了。
“漪蘭宮已經帶著趙王回娘家去避痘了呢。”她的奶娘李氏,跟在她身后,與她嘀嘀咕咕。
“盧夫人拿著趙王就是金貴。”顧圓兒心不在焉地道。
“這話原不該奶娘說。”李氏嘆息:“你娘拿你們,卻也太不金貴了些。盧夫人平日里跟她在陛下面前爭的烏眼雞一般,遇到這種事兒,哪怕再得陛下圣心呢,人家盧夫人也不爭這個寵——孩子最要緊!她倒好,還上趕著去摻和,也不怕把痘帶回來,傳了你和你妹子!”
顧圓兒被李氏說動了,應和道: “我倒也罷了,一個拖油瓶,不算正兒八經的金枝玉葉。緗兒她總得上些心。緗兒若是個男孩兒她怎會如此。”
“我的心肝兒,這是說什么話,心疼死奶娘了。”李氏抱住顧圓兒,抹淚道:“奶娘知道,你心里苦,親爹不明不白的沒了,娘又只會討后爹的好,這般大小了也沒個人給你做個打算......我的心肝兒,還有奶娘疼你!”
作者有話要說: o(n_n)o
☆、故人
那邊蘇樂峨跟著盧夫人歸了盧府。進府之時遙遙見了盧恒一面,之后再不見他蹤影。“他爹娘只推說他生病不便來拜見,我還能有什么話說。”盧夫人告訴她道。
蘇樂峨愈發的牽腸掛肚,按捺不下。有心偷偷跑去尋盧恒,偏生盧夫人身邊的人又看的緊。
這日盧夫人之母引了盧夫人的一個遠嫁的姐姐前來看她。盧夫人不知與她們說些什么私密話,叫全部伺候的人都出去候著。
蘇樂峨認得跟著盧母的一個丫頭素珠,以前她來侯府參加宴會時,見這素珠被責罰,替她說了句情。
她倆對了個眼色,悄悄退到角落里。
素珠果然不忘本,殷勤問候她,蘇樂峨急著問她盧恒的消息,素珠的說辭與盧夫人一般無二,蘇樂峨急的忍不住就落了淚。
“公主莫急。”素珠勸著她,自己也難過起來,嘆息道:“公主與大公子這般天造地設的一對,偏生老天爺不開眼,讓你們受那多磨難!都怪那鳳竹公主,要不你倆早成親了!她分明對大公子并無情意,偏要橫插一腳,讓皇帝把大公子定給她,公主,你說她這什么人啊!”
蘇樂峨想起這一茬,也是恨得不行:“她就是覺著天底下她最美,天底下的男兒合該都愛她。阿恒與我情投意合不肯理會她,她便受不了了,便要把阿恒奪了去折磨我們倆。反正她三天兩頭換婚約,并不嫌多這么一遭。”
“前幾日她給大公子抓著送進宮里,奴婢就覺著爽氣,真真是報應啊!”素珠道:“奴婢聽家丁們說了,大公子那日是思念公主,故而去顧景閣散心,誰知道就在那閣子上瞧見了鳳竹公主,便抓了她進宮去,要換公主您出來。奴婢思量著,這不正是老天爺還眷顧你們二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