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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有此事?”蘇樂峨這事兒倒是第一次知道。
倆人正說的高興,忽聽得腳步聲響。循聲望去,那急急跑來的,可不正是清風朗月一般人物的盧恒?
“阿恒!”蘇樂峨一見之下,心中大喜,提起裙子向他狂奔而去。
盧恒也歡喜向她奔來。正有一丫鬟傻傻擋住了他們的道。盧恒平時待人最是謙和有禮,此時卻也顧不得,一把把人推開。那丫鬟沒提防,腳下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若是別個丫鬟也不打緊,偏這個丫鬟是那余家姑奶奶帶來的,倒是失禮了。素珠忙過去把人扶起:“嫣兒,如何不仔細看著道?”
“啊,啊。”這名喚嫣兒的丫鬟,此時一雙眼睛癡癡地黏在盧恒臉上。
大公子人物出眾,盧家人見慣了各色女子對他的癡迷。這土不拉幾的丫頭也敢肖想。素珠心中暗笑。
里面盧夫人聽聞動靜,走出來看看,正見到盧恒與蘇樂峨執手相看淚眼。“這,這我已經吩咐了大房看牢了他,不許他來這兒見這蘇樂峨。”她身旁她母親盧三太太覷著她臉色,賠笑道:“這怎又叫他跑出來了,回頭我一定斥責他們......”
“大哥大嫂就是心腸軟,一味慣著他。”盧夫人微微冷笑道。
“夫人這里忙,那我便先走了。”余家姑奶奶便告辭道。
“這,留下來用中飯吧。”盧夫人挽了她手道。
“不攪擾夫人了罷。”余家姑奶奶抽出手,一徑招呼著她的丫鬟去了:“嫣兒,咱們回了。”
盧夫人一直站那兒,目送余姑太太的背影遠去。
離了盧夫人的院子,嫣兒看看四下無人,小聲與余姑太太道:“奶奶,怎不與姑娘多處一會兒?”
余家姑奶奶默然不語。
嫣兒頓時氣急上了:“奶奶,你便聽我一句勸,別信那三太太的鬼話。什么姑娘若是想登臨鳳位,必得與盧家一心一意。奶奶若是為了姑娘好,就得讓姑娘把三太太當成自己的親娘——新皇帝沒上來那些年,他們對姑娘不管不問,姑娘不是也活的好好的!現下這是看姑娘發達了,上趕著要把姑娘抓緊了。抓緊便抓緊吧,要奶奶自個兒去冷落姑娘,把姑娘的心推向大太太,這算什么狗屁法子?虧他們也好意思說出口,我都替他們臊的慌!”
“噓,小點聲!”余家姑奶奶戳一下嫣兒的額頭:“到底是村里出來的丫頭,跟著我這么多年了,也沒學著個文雅!三太太雖是有自個兒私心,卻也是有幾分道理的。雙雙若是放不下我這個沒用的娘,少不得得時時掛念處處分心,說不定哪天就露出點破綻。宮里的人那都是些人精,讓他們抓著雙雙這個把柄,雙雙還有活路?”
“我琢磨著,這也不算什么把柄啊,咱們姑娘這些年伺候的皇帝好好的,又給皇帝生了小皇子,我就不信,皇帝便是知道了咱們姑娘是替了盧家姑娘嫁給她的,他就能忍心不要她了?”嫣兒扔不服氣。
“你這丫頭懂什么?你以為這皇帝是一般男人?你知道什么叫欺君之罪?快別說了......”
兩主仆走遠了,她們剛路過的一處假山石后,一個婆子鬼鬼祟祟鉆了出來,急急走開了。
皇宮里,周粉粉這發痘到第五天上,便見好了。因照顧的好,渾身上下一個疤痕也沒留下,依舊粉雕玉琢一個小人兒。
這五天里,蘇鳳竹一直和周玄一起守著粉粉。蘇鳳竹這才知道,照顧孩童是這么累的一件事情。過后她一頭扎在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人事不知。
她以往很少有睡的這么沉。醒來之時,只覺神清氣爽。一歪頭,看見周玄坐在床邊,手持一把刻刀,聚精會神地刻著什么。
蘇鳳竹先認出了那把刻刀。那是她的,她拿來刻印章的。沒被丟掉嗎?他在刻什么,他這村夫莽漢,也會刻章么?
蘇鳳竹悄悄坐起湊到周玄身邊看,原來他手里拿的一塊木頭,刻的一尊人像。“這是我么?”蘇鳳竹認了出來:這分明是自己睡臥的模樣。
周玄正刻的入神,沒提防她醒來,頓時刀子一滑劃到了手上 。
“哎呀,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蘇鳳竹下意識地抓住了他手。
“沒事沒事,我皮厚,沒劃破。”周玄忙不迭地遮掩手中的東西。
“給我看看。”蘇鳳竹不分由說一把搶到手里。
周玄一臉的窘迫:“我看你睡覺的樣子很好看,就......我自己亂刻的,刻的不成樣子,刻不出你的好看來......”
“不,”蘇鳳竹打量著手中巴掌大的木塊,由衷的贊嘆:“你刻的很好,看看這線條,看看這神/韻,鬼斧神工啊。”
“媳婦兒你真會說話。”周玄摸著頭呵呵地笑。
不過蘇鳳竹誠然沒說違心話。她心里邊詫異:這村夫莽漢,哪里學來這樣不落俗套渾然天成的雕刻技藝?莫不成是有遺落山野的大賢教的他?便也問了他。
“我們村里男人都會動那么兩下斧子鑿子,給家里打個家什,給孩童做個玩器,”周玄道:“看著別人做便也會了,何曾學過。”
“真令人難以置信。”蘇鳳竹把這小相翻來覆去的看,愛不釋手。
這讓周玄心里舒坦極了:不說這達官貴人,就說自己村兒,要哄媳婦高興也得扯上塊花布買盒胭脂什么的。她倒好,這么塊破木頭就高興成這樣了,真是好養活的媳婦兒。
于是便道:“你若不嫌棄,我天天給你刻就是。如今且起床梳妝,我去給你做吃的。”
“殿下又要自己下廚?”蘇鳳竹對他自己下廚這事兒仍覺著很新奇。
“嗯,我正想和你商量,”周玄道:“宮里廚房做的吃食,雖是大魚大肉山珍海味的,卻未免油膩不落胃。我和弟妹們都吃著不慣。我想著你吃吃我做的吃食看,若是習慣,以后便都我來做就是了。”
“以后都你來做?”蘇鳳竹瞪大了眼睛,隨即掩唇而笑。
“你笑什么?可是看不上我做的飯食?”周玄撓頭:“那便還叫御廚給你做......”
“沒有啊。”蘇鳳竹強忍了笑道:“之前吃的殿下做的飯食都很好吃。”
“那不算什么,我上手的你還沒吃著呢。”周玄聽她這樣說,頓時又興高采烈起來:“今兒個讓你見識見識。”
說著拔腿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卻又停下,扭頭看蘇鳳竹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撿菜?”
“什么叫撿菜?”蘇鳳竹茫然不解。
一刻鐘后,周玄左手牽了蘇鳳竹,右手提了一個籃子,從容走出了含冰宮。
“這宮里的廚房啥都有,也都新鮮。就是離咱們這兒太遠了,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半個時辰。”一邊走周玄一邊與蘇鳳竹道:“我思量著,咱們這宮里后邊不是老大一個花園子么,等我過兩天收拾收拾,空兩畝地出來。明年開春我種些青菜豆苗蔥蒜什么的,唔,再搭個絲瓜架子。”
哈,花園里能種青菜豆苗蔥蒜,絲瓜架子?蘇鳳竹驚奇地撲閃著眼睛。
“我還想著,花園池子里的錦鯉雖好看,也不用那老多。等我放點鯽魚青魚苗子進去。”周玄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