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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提著兩條魚在李嬸的身后喊,“謝謝李嬸。”等過完年了,送些東西給李嬸家就是了。南洲市有習俗,年三十送來的禮物不能夠拒絕,這是人家送來的福氣,拒絕了就是打人臉,不好看的。
手上提著兩條魚,又把妹妹帶來的海貨提在手上,分量很沉,“這么重,你提前拿過來干什么?有沒有壓到手,我給你揉揉。”
“沒事兒,提一點點東西,重什么呀。”姜曉滿不在乎地揮揮手,昆吾居里面溫度舒適,她已經脫掉了身上的外套,露出了淡黃色的小高領毛衣,毛衣下穿著短短的百褶裙,將一雙穿著羊毛打底襪的修長美腿露了出來。跟略高的高筒靴貼服地包著小腿,纖細的腿美好的形狀纖毫畢現。
“裙子太短了。”姜元抱怨。
姜曉就當自己沒有聽見,“小推車上堆不了那么多,這袋要爸媽手拎過來的。”免得他們拎了,姜曉就搶著自己拎走,不過十來斤的分量,是壓手了一些,但又不是拎不動。
姜元見妹妹不把自己的抱怨當一回兒,無奈地招呼著,“走,跟著哥哥去廚房,外婆正在做炸丸子,你來的正好,可以吃到現出鍋的。”
李嬸帶來的那個籃子姜曉提在了手上,哥哥可分不出手拿了。跟在哥哥的身后穿過了掛著藍印花布的門,走幾步便到了廚房,廚房里食物的香味更是濃郁,長桌上頭的小盆內已經堆上炸得金黃的肉丸子。外婆準備了肉丸子、素丸子兩種,肉丸子里面放了山藥泥起松,素丸子主要是白蘿卜、胡蘿卜和地瓜條組成,除了丸子還會炸藕餅、茄盒、蝦片和麻花。
外婆做的椒鹽小麻花是所有孫輩記憶中最好的零嘴,無論在市面上吃了多少種麻花,統統比不上外婆做的。
姜曉把手上的籃子擱在桌子上,小跑著到了外婆身邊,抱住外婆的腰撒嬌著,“外婆~”下巴放在外婆的肩膀上,已經長得比外婆都高了,但在外婆這兒依然是個長不大的小姑娘。
外婆正守著大鍋大灶炸丸子呢,鍋里面寬油熱氣騰騰,灶臺上的小盆里肉泥已經消耗了三分之二。外婆熟練地抓了一團肉泥,肉泥在手指靈活地擠壓下就有一個滾圓的肉球從虎口處冒了出來。外婆拿了沾了水的陶瓷勺子刮了一下,送到油里面,一個丸子就定型了。
手上又是肉又是油的,沒法摸摸可愛的外孫女,外婆就用臉蹭著貼著自己的小臉兒,“外婆的小心肝,上學都上瘦了。”
姜曉聽了直點頭,“可不是,雙下巴都沒有了。”
“這可不行,休息這段時間,外婆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外婆最好了。”
外婆和妹妹對軟軟的小下巴有著蜜汁執著,在追求削尖小臉的當下,他們的審美是獨特了一些,但在姜元看來更加健康。
看著抱在一起的妹妹和外婆,姜元……姜元不湊上去了,有了愛撒嬌的小妹妹在,外婆眼里就沒有他了,他要當嚶嚶怪,嚶嚶嚶嚶。
第78章 過年2(捉蟲)
南洲市的冬天最為熬人, 是因為天氣不好, 風雨雪大作之類的, 恰相反, 了冬日南洲市大多天氣晴好, 高的明日懸于藍天之上,絮絮的白云輕輕飄著,看著心里面就舒服。
可冬天的太陽軟綿綿的, 是昆吾居懸掛在廚房大梁上的節能燈, 是亮, 沒有什么暖意, 著更像是個裝飾品。
冷啊。
小風貼著面皮嗖嗖地刮了過去, 走因為走動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幾許暖意。南洲市冬天的風,是瞧不見的冷酷殺手, 體量不大,卻“暗殺”于無形,總能夠找到人們穿衣時攏的不夠緊的邊邊角角、條條縫縫, 進去,“殺”走人們所有的溫暖。
姜父推著車,小推車上滿滿當當的東西, 了過年采辦的各色年貨, 里面備了一份,還有一份就在小車上, 臂長的黃魚、五年陳的魚膠、上好的刺參……因為靠著海近, 貨中海貨占了大半江山, 通人家用送人做禮的好東西,重口腹之欲的姜家人都是買來自己吃的,姜承經商后手上有了錢,更是一力給家人最好的東西。
除了海貨,還有整頭宰殺好的白條羊,橫放在了車的最前頭,是來時的路上去養殖廠取的,羊肚子里面的下水養殖廠里收拾了干凈放在了塑料袋內。本地山羊在過年的時候非常緊俏,要不是姜承半年多前訂購,今年怕是吃不上。
普通的雞鴨鵝小推車上沒有,姜元說了他店里面很多,現吃現殺,絕對比外面買的好。因為姜元這番話,姜爸爸才悻悻地沒有把公司訂購的年貨——走地雞、麻鴨給帶回家幾只。
小推車上最引人矚目的不是海貨,不是白條羊,不是外地空運來的胖頭魚,而是姜媽媽高秀粒從花圃拿回家的金橘樹和蘋果樹,兩手能夠托起的小盆栽里頭金黃的金桔、紅彤彤的蘋果綴滿枝頭,看著就喜氣洋洋。
更何況姜媽媽挑選的造型好看,蘋果樹如昂首的真龍、金橘樹如停落枝頭的金鳳,這么一雙雙一對對的擺在家里面,對于過年就要討吉利、討口彩的華夏人來說,是比高檔珍惜的食材更加惹眼的存在。
“自家用的,不賣的。”姜媽媽手上挎著丈夫給自己買來的據說是國外某品牌的限量版包包,笑著拒絕上前搭話的人。
老潘眼饞這蘋果、金桔,往自家棋牌室供奉財神的神龕上放著,讓牌友看見了肯定打從心眼里高興。身體不胖,就單胖了一張臉的潘老板搓手,一雙因為肉太多而被擠壓在一塊兒的瞇瞇眼透著滿滿的憨態模樣,“我看了這金桔、蘋果心里面就喜歡,真的不能夠割愛嗎?我愿意出五倍,不,十倍的價錢。”
姜媽媽臉上笑容不變,她是好脾氣,沒有因為明確拒絕了還不識相開價的行為而動氣,“孩子們喜歡這些,金桔、蘋果養得不錯,特別是蘋果吃起來又甜又脆的,是給孩子們留著的好零嘴。”
老潘錯愕,“我的個乖乖。”這么好的盆栽,竟然養來吃。
和攔路的老潘說了一聲,姜家父母繼續走。從停車場一路行來,不下十人詢問金桔樹和蘋果樹的事兒,夫妻兩人都有些無奈了,大過年的動口角多不好,每每有人來問都是客客氣氣地送走,對方被拒絕后亦是無法,只能夠戀戀不舍地離開。
誰也不想過年的時候多上什么爭端,心中再想也不說什么惹人嫌棄的話,雙方和和氣氣的可也架不住一波一波的應付人。
當高大的槐樹映入眼簾時,來過昆吾居幾次的姜家父母就知道兒子那兒快到了,紛紛松了一口氣,總算要到家了。
這昆吾居的神奇之處他們已經明曉,初初知道店里面的員工不是人的時候,夫妻兩個還惶惶不安了好久,還是老母親的開解讓他們兩個放下了忐忑的心,坦然接受兒子事業的不同。
“快到了,我們一起推,速度快些。”高秀粒把大幾萬的包包往裝了海蜇頭的箱子上放,擠開丈夫一起抓上了把手,一起使勁兒推車。“老姜你說,小方會跟著我們一起過年嗎?還是兩個孩子去方家?”兩個孩子在一起的頭一年,姜媽媽比較在意。用點兒酸楚的心思想,就跟嫁了女兒似的,盼著女兒出嫁回來一起過年、又覺得女兒嫁作他人婦應該和夫家一起過年,心中的焦灼只有父母知道了。
唉,姜媽媽無聲地嘆息,她明明生的是個兒子,女兒離嫁人還遠,竟然提前這么多年感受到了這種焦心的感覺。
“大概是各回各家?”姜爸爸也拿不準這事兒,只能夠安慰著妻子說:“等到了昆吾居,問問兒子他們是怎么安排的。”
離著昆吾居還有百來米的時候,路邊小道內背著手走出來一位儒雅的老頭,大冷天的敞懷穿著灰色的呢子大衣,露出里面高領的藏青色毛衣,一條黑白相間的羊絨圍巾掛在肩頭,老爺子嫌熱根本不愛往脖子上靠。
老人家背著手走路,腳步帶風,精神氣與年輕人比絲毫不差。他瞧見姜家夫妻推車上的兩種盆栽,興味盎然地走近了過去,“這盆栽養得不錯。”
姜媽媽下意識說:“自家用,不賣的。”說完了臉上浮現出懊惱,老人家就夸了夸盆栽,什么都沒有說呢,連忙道歉,“老爺子對不住,說了不該說的。盆栽是我家先生入股的花圃里養的好,前兩天才帶回家的,我們撿了現成的便宜。”
“帶著這么好的盆栽,一路上沒少被問吧。”老爺子善解人意地說。
姜媽媽:“可不是,十來個。”
老人家態度和藹可親,說話條理分明、睿智溫厚,且一言一行用姜爸爸的話來說,那就是帶著大家氣度,與之相處是一種很好的享受。一行三人組成了臨時團隊,一起向前走,路上有說有笑到了昆吾居的門前。
姜承望著昆吾居敞亮的店內,笑著邀請,“我兒子家到了,老先生要不先進來喝一杯熱茶再走。”
老爺子笑容帶著些許高深地說:“難怪如此投緣,原來我們是一家人。”
姜家夫妻面面相覷,“?!”
和外婆一起忙著做了一會兒炸丸子的姜元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洗了手出來準備去迎一迎父母,藍印花布的門簾子剛剛掀開,就看到爸媽還有方晟言的爺爺站在外面,大感意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