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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昱不惱,只是難見許濛這樣鮮活的樣子,他貼上去細細吮吸,唇齒間只聽陳昱依稀道:“阿濛,你只要陪著我,好么?”
許濛抓住了陳昱的衣襟,閉上眼睛,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今夕何夕。她推了推陳昱,道:“陛下,我要去給您端膳食。”說著下了榻,跑了出去。
“咳咳。”暗處傳來了低低的咳嗽聲,暗處陳姝走了出來,她道:“阿父總要注意影響。”
陳昱笑道:“竟忘了阿姝隱在暗處。”
陳姝道:“阿父把阿娘摘出來,意思就是擷香殿盡可由著我們了?”
陳昱道:“你阿娘何必陷在里頭,沒什么意思,你把那梁琥要了去,有何居心朕還不知道么?”
陳姝笑得奸詐,道:“自然是想要同這位盧后過過招,再者這樣的小事阿娘何須憂心,盧后那里要有人能安她的心才是。”
陳姝又道:“不過這局既然已經布下了,人還沒到齊,阿父總要將那蜀王召來才算是齊了。”
陳昱笑道:“若是蜀王不來呢?”
“怎會不來,三歲小兒都知道富貴險中求,阿父布病危之局誘他,豈有不來之理?”
陳姝道:“阿父護好了我的阿娘便是,剩下的由著阿姝去做吧,阿姝告退。”
陳姝將走忽聽陳昱道:“盧氏昔年所為,當中難道沒有阿姝的指點么?”
陳姝笑得無辜,道:“當年不過一稚兒,怎么就能指點盧氏了?”她天真的小臉上一派困惑,道:“說來,盧氏是阿父的正妻,她若是有所為,定然是阿父授意,不是么?”
“行了,多思無益,阿父定要好好護著我的阿娘,情勢所迫,阿父真以為我愿意把阿娘交給你?哼。”陳姝冷笑關上了門。
過了一會兒許濛進來了,她放下了手上的托盤,道:“陛下既然病了,日日就只有清湯補品可以喝了。”
陳昱見許濛黑白分明的眸子,苦笑了一聲,捏了捏她的鼻頭,輕聲道:“你瞧,你給我生的好女兒。”
許濛不明就里,點頭笑道:“嗯,我們阿姝真的很好的,不過陛下不可以過分偏心,阿熠也很好,雖然平日話少,卻是個沉穩的孩子,陛下日后有了東西不能單單叫著阿姝,阿熠要多想的。”
陳昱見許濛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有些氣悶有些無奈,搖搖頭,還是笑了。
第91章 詔書
又過了幾日正巧碰上了大雨,宣室殿中,許濛放下了手上的絲帕飲茶,陳昱歪在榻上看各方呈上來的奏疏,他表面上裝病,連著兩次大朝會都沒有出席,實際上對于朝堂的把控絲毫沒有減弱甚至隱隱加強了許多。
許濛將茶盞放下,又輕手輕腳給陳昱端了一盞茶過去,剛放下陳昱的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稍微一使勁將她拉得歪到了榻上,陳昱一錯眼就對上了許濛的眼睛,許濛侍疾面上一點脂粉都無,只那一雙清凌凌的眼睛,是這面龐上上吸引人的,陳昱一笑道:“餓不餓?”
許濛望外面的天色,昏暗的陰天讓人看不出這是什么時候,她搖搖頭道:“不餓。”
陳昱卻道:“悶在這宣室殿的確沒什么意思,原想著等你稍微好些了帶著你出去看看你祖父,可是偏碰上了這樣的時候,待塵埃落定,朕便帶著你出去好么?”
許濛道:“倒也不急在一時半會兒,阿姝曾去看過阿爺,阿爺安好,我就放心了。”
陳昱剛想說話,高景卻在門外低聲道:“陛下,孟婕妤來了。”
陳昱道:“朕身體不適,請孟婕妤回去吧。”
外面高景道:“諾。”
許濛見陳昱面上沒什么表情,她道:“孟婕妤這些日子落了下風,此來只怕是想要請陛下主持公道。”
陳昱道:“盧氏與孟氏相爭,你不必管她們。”
許濛見陳昱就這樣輕松地提起了兩姓相爭,心中不免發涼,只因盧氏與孟氏所為的乃是太子之位,許濛現在在陳昱身邊,可她膝下也是有一個兒子的,于太子位她著實猜不透陳昱的打算,不敢猜也不想猜。
陳昱見許濛神色有些差,他道:“怎么,嚇著了?”陳昱聲音輕柔,又道:“此間事不是朕心狠,而是盧氏與孟氏陰差陽錯已經成了這樣的局面,與其任由發展,不如讓他們在可控范圍內爆發。”其一,盧氏與孟氏相爭還在陳昱的掌控范圍內;其二,比起朝堂內部,蜀王和隱在身后伺機殺他之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陳昱要把一切的矛盾激發出來,才能通過這次布局將隱患一網打盡。
許濛輕聲道:“此事陛下不用這樣特地說起的。”許濛直視陳昱,目光一如往昔,坦坦蕩蕩,“陛下,您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陳昱大嘆,將許濛擁在懷中,道:“你又多想了?”
許濛不說話,陳昱就低下頭輕輕吮她的唇,他道:“這件事你不必管,兒孫自有兒孫福,好么。”
許濛還沒細想陳昱這話到底什么意思,就叫陳昱吻住,想要躲避陳昱的吻,卻叫他捉住加深了這個吻。
二人糾纏一番,都有些氣喘吁吁,許濛看向陳昱的目光中帶著些惱怒,陳昱見了也知道不能再惹她了,他道:“好了,不鬧了,阿濛,你去幫朕起草一封詔書。”
許濛聽陳昱這樣說,也放下了自己心中的百般心思,她坐在案幾旁,道:“請陛下口述。”
陳昱緩緩道:“朕之叔父,朕近日抱恙,憶及往日先帝音容,思之尤甚,叔父久居巴蜀邊陲,自朕登位尚不得回京,巴蜀之地炎熱潮濕,朕念及叔父康健,憂心不已,故邀叔父入洛陽小聚,乃朕拳拳之心,萬望叔父應允。”
不像是官方口吻的詔書,倒像是一封陳昱寫給蜀王的家信,許濛寫完后遞了過來給陳昱看,陳昱看了看,道:“嗯,阿濛的字倒是愈發好了。”
許濛看了,道:“陛下,陛下還是著人謄抄的好,這筆字一看便知是女子的筆跡。”
陳昱笑道:“自然要著人謄抄,阿濛的字怎可流出宮闈。”陳昱叫:“高景,進來。將這封詔書拿下去著人謄抄,送出洛陽。”
高景將詔書拿下去,陳昱伸手將許濛的手握住,道:“阿濛困么,讀書給你聽。”
許濛心想明明是她來侍疾,其實多數時候成了陳昱照料她,許濛搖頭,道:“倒也并不疲乏,不如這樣。”許濛將陳昱手邊的那本游記攤開,道:“這本游記倒是寫得頗有當地風情,我給陛下挨著說說如何?”
陳昱苦笑,在許濛面前,他倒成了一個鄉巴佬,不過陳昱覺得這些年許濛看著不如剛入宮的時候活潑了,她難得有了這樣好的興致,陳昱自然要捧場,他道:“嗯,朕洗耳恭聽。”
窗外的雨淅瀝瀝,初夏的雨下完一場就會熱一些,許濛的聲音很清脆,與那雨滴敲打瓦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好一副安靜而祥和的景象。
許濛的一封手書,將在整個大魏王朝掀起鋪天蓋地的風波,而這封關鍵之至的手書,其實不過是陳昱輕描淡寫地說出來,許濛一筆一劃寫在紙上的罷了,歷史往往于無聲處聽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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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婕妤自宣室殿出來,她面上帶著一種曠日持久的失望,身旁細娘為她打傘,道:“婕妤,我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