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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婕妤不為了自己也該為小公子著想,他可還在夫人手里啊。”阿岑苦口婆心道。
李婕妤抓住阿岑,道:“阿岑,姑母會善待他,對么?”
阿岑咬牙,道:“那是夫人的兒子,夫人自然善待,女郎,您要記得您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小公子,不是為了夫人,這樣才能熬下去。”
李婕妤用絹布吸了吸眼淚,道:“是的,我沒有姑母那么狠心,我只能撐住,阿岑,我要撐住。”
見李婕妤眼中有了神采,阿岑道:“對,女郎,只要撐住了,也許真的能等到小公子叫您母親那一天,快了。”
聽阿岑這樣說,李婕妤喃喃道:“我會為了阿冕撐住的。“說著李婕妤握上了阿岑的手,逐漸冷靜了下來,她的神情冰冷,只聽她道:“秦昭儀那里如何?”
阿岑低聲道:“都妥了,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李婕妤若有所思,“那就好,屆時記得讓五殿下去送上一程。”
李婕妤哀戚道:“我的阿晏死了,怎么宮中還這么平靜。”她低聲道:“亂吧,亂吧,父子相殘,兄弟鬩墻,亂吧。”
阿岑詭秘一笑,退下了。
————
陳昇是從殿中宮人那里得知自己母親病重的,兩個小宮人的閑言碎語,讓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跌跌撞撞走到了那宮室中,癱軟在榻上,他眼中泛著熱意,只得仰起頭,將眼睛閉上。
母親,母親,居然挺不過今晚了。
他原想著若是母親能夠再挺一陣子,待父皇這里的事情平息,他就能求了新帝接母親出來,到時候為母親延醫診治,再把她接到藩地去,這都是陳昇早就想好了的。
這樣想著,他忽然坐起,看向了掛在墻壁上的寶劍,他的靈魂叫囂著,那是他的母親,她快死了,他就這樣坐在這里,冷眼旁觀,她快死了,他就坐在這里。
那是生他養他的母親,他是個懦夫。
他霍然起身,取下了墻上的寶劍,他拔出劍來,大步走了出去。
一個少年人著廣袖深衣,神色冷峻地走在宮道上,這時有些宮人見了只敢跪伏在地上,并不敢上前。陳昇一路走到了皇宮外圍的琢玉閣,這里常年冷清,正是秦昭儀從合儀殿被送出來診治地方。
見了陳昇過來,一個宮人哆哆嗦嗦上來,吞吞吐吐道:“殿下,陛下的旨意……”
陳昇斷喝一聲,“夠了!”說著將手中的劍抬起來放在那宮人頸間,宮人癱軟在地上,繼而跪伏,不住道:“殿下,殿下饒命,陛下的吩咐,奴婢不敢不遵從啊。”
陳昇冷笑,“陛下的吩咐。”他一腳踢在那宮人心窩上,提著劍向前走去,琢玉閣燈火全無,陳昇冷笑,這些人就是這樣照顧他母親的?
他將琢玉閣門上的大鎖用劍砍開,一腳踢開了大門。一股臭味撲面而來,陳昇借著月光在那榻上發現了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他顫聲道:“母親……”
那女子恍然抬頭,如夢囈一般道:“回光返照,竟會看到我兒。”
陳昇將手中的劍丟在地上,撲了上去,將秦昭儀抱在懷中,痛哭失聲,“母親!”
秦昭儀抓住了陳昇的衣袖,氣若游絲,恨聲道:“你為什么要來,為什么?”
陳昇見秦昭儀恨不得自己此時立時就死了的模樣,顧不得秦昭儀渾身污垢,只是抱著她,道:“母親,孩兒不來,枉為人子。”
“母親,告訴我,告訴我,是誰,是誰?”陳昇自然能看出秦昭儀已是將死之人,仇恨在他心中翻滾。
秦昭儀認命一般搖搖頭,抵死不說,她只是閉上了眼睛,從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淚。
陳昇不斷地問,秦昭儀一個字都不說,終于她抬手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打了陳昇一個耳光,她咬牙一字一句道:“別問了,活下去。”說完,手一放,氣絕而亡。
陳昇抱緊了秦昭儀發出野獸一般的哀嚎,他痛苦不已,是不是他早一點鼓足了勇氣,母親就不會受這樣的折磨呢?
這時,暗處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嫗撲了出來,她跪在陳昇面前,痛苦道:“殿下,昭儀沒病,昭儀沒病啊!”
陳昇木木地抬頭,看向了那老嫗,頓頓道:“是誰?”
老嫗哀泣,“是,是陛下。”
“阿父,不,陛下?”陳昇無意識地重復。
“陛下驚夢,昭儀不知聽到了什么,被陛下圈了起來,昭儀沒病啊。”老嫗道。
陳昇將秦昭儀放下,他失魂落魄地走向了門前,撿起了地上的寶劍,終于,一聲斷喝,砍斷了門框。
第59章 將離
許濛同陳昱在豹苑呆了幾天,日子舒爽,賽過神仙。
她醒來的時候叫陳昱扣在懷里,天氣熱,她不喜歡同陳昱睡得太近,只覺得像是抱了個火爐,特別難受,可是一覺醒來總叫陳昱抱著,真是令人費解。陳昱說她睡到半夜就會投懷送抱,許濛可不相信。
許濛打了個哈欠,輕手輕腳起來,到榻下裹上了一件大袍子,又將窗戶打開,她深呼吸一下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怎么起的這么早?”身后傳來陳昱的聲音。
許濛轉身,只見陳昱側身枕著胳膊看她,他是個頂好看的美男子,濃密的長發鋪在榻上,形容昳麗,看她時雙目含情,直教人淪陷。
“嗯,昨夜睡得好,是以起得早,殿下今日要做什么呢?”許濛順口問道。
聽許濛此言,陳昱不禁失笑,她難不成真的把這豹苑之行當做了游山玩水,興致勃勃的樣子,可想到接下來的安排,陳昱起身,卻也不答,只是將許濛按在了凳子上,又叫了高景進來。
高景等人送了洗漱的東西進來,二人洗漱完了,許濛就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的臉,她摸了摸額頭,已經結痂了,額上的青紫也淡去了許多,不過這樣一張臉算不上多漂亮是真的。許濛怔怔地看著陳昱拿了粉盒替她薄施脂粉,鏡中女子的氣色一下子就好了許多。
“殿下,這是要?”許濛不明就里。
陳昱道:“這里定名為豹苑,乃是因為這里曾是蓄養猛獸供帝王取樂的地方,前朝大穆君王喜歡,便在這倚著秀云峰的地方修筑了行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