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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放肆。”梁琥冷冷道。
“放肆,是因為我提起了二十六年前?那我要多放肆一點,小叔你給了我父親什么謚號,哦,孝懷太子,給了我母親什么謚號,榮烈王妃,哈哈哈……”
“陳婧,你別逼我殺了你。”魏帝聽到這幾個詞,忽然神色猙獰起來。
陳婧看著魏帝的模樣,平復下來,仿佛剛剛那歇斯底里的女人并不是她似的,她懶懶道:“得了吧,小叔,你要殺我早就殺了,對了,最近沒人找我,你放心了吧。”
“還有,佛泉庵里這些小尼姑我都玩兒膩了,你再給我尋幾個過來,要青澀一點的,玩兒起來帶勁。”
“朕不會給你的,吃穿用度朕不會虧了你,但是你這樣胡鬧,是在給你父親抹黑。”
陳婧也不生氣,一雙細嫩的手在小幾上滑動,道:“那這樣我便只有出去偷漢子了,若是搞出點人命,我們家的血脈還能傳下去,不是么?”
魏帝沒回答陳婧的話,帶著梁琥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只聽屋內陳婧高聲道:“小叔啊,你要多來看看我,我在這佛泉庵里好寂寞啊,哈哈哈哈……”只聽她笑了一會兒,又哭了。
屋內黑暗中,陳婧細長的手指摸到了自己臉上的淚,舔了舔,接著把小幾上的鏡子移了過來,對著鏡子撫摸自己依舊年輕的容顏,嘴里喃喃道:“都三十一歲了,呵呵,你怎么會殺了我呢,你還等著有人來救我呢,哎呀,沒人來救我怎么辦,那我就哭吧,哭吧,哈哈哈哈……”
魏帝帶著梁琥出了佛泉庵,梁琥低聲道:“陛下,公主的意思……”
魏帝道:“你照辦便是。”
“諾。”
魏帝站在佛泉庵門口,望著外面重重黑夜,忽然道:“梁琥,朕是不是太狠了?”
梁琥看著魏帝的側臉,他平日貼身伺候,自然知道,自喊魂之事興起,魏帝已經一個多月睡不好了,夜里總是夢魘,說的夢話能嚇死人,宣室殿里早就秘密處決了好幾個宮人。
他彎下腰,臉沒在黑暗里,說話的聲調還是同從前一樣,平穩而略微尖細,他道:“陛下讓靖寧公主遠離宮中爭斗,住在這佛泉庵中,衣食用度皆是上乘,足見陛下仁德。”
魏帝笑得譏諷,“呵,仁德。”
他斜睨梁琥,道:“難怪都說你是老狐貍,呵呵。”
梁琥趴在地上,道:“陛下,該上車了。”
魏帝轉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佛泉庵,長舒了一口氣,喃喃道:“朕總覺得要來看看她,明知會生氣,但還是要來,朕這是老了,老了,就會想起以前的事,唉。”
魏帝踩上梁琥的背,登上了車駕,梁琥也上了車,魏帝忽然掀開簾子,道:“交代守在附近的人,外松內緊,盯死了佛泉庵,還有,靖寧公主想遞什么消息出去,都松一松,記住,不能讓她看出來。”
梁琥神色不動,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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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的車駕走在山間,他需要趕在天亮之前到宮中,主持明早的早朝,忽然車駕一頓,魏帝的身子傾斜,他道:“怎么了,梁琥?”
梁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陛下,道中有一個女子,受傷了。”
魏帝從車內出來,只見路上一個女子坐在路邊,身上都是塵土和鮮血,她見了這車駕,抬起頭來。
不過是這一瞬,梁琥一愣,便立刻反應過來看向魏帝,只見魏帝看著女子的臉,神情恍惚。
女子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躬身下拜,道:“妾從江東來,馬車從山上翻了下去,妾逃出來,可侍從還困在山中。請使君救救我的侍從,山中露重,過了今晚怕是兇多吉少。”
女子年歲三十上下,清麗嬌媚,身量中等,行止很是斯文,一看便知出身不差,尤其是那雙眉眼,似喜非喜,似蹙非蹙,簡直絕妙,一看便知這是一位難得的佳人。
魏帝看著她出神許久,忽然道:“梁琥,我們跟著她去。”
梁琥低聲規勸:“陛下,不可呀,這女子出現的也太巧了,這,太可疑了,陛下萬金之軀,怎能涉險,陛下……。”
魏帝看著那個女子,語帶深意道:“便是有人別有用心又如何,這樣的別有用心,朕收下了。”
梁琥還想說,忽然想到佛泉庵所在的整座山上都是魏帝的暗哨,此時看似曠野之中不過他們四人,暗中不知多少人保護著,梁琥四下看看,便不說話了。
第15章 新寵
又過兩月,時值盛夏,天氣十分炎熱,宮中往年儲備的冰眼看著就不夠用了,是以除了那些數得上名字的妃嬪,其他人都只有在狹小的宮室中熬完這個夏天。
許濛休養了些時日,鼻子好起來,她精神也一日一日好了起來。含春殿里,許濛給小彘和阿蒼正做著衣服,她與滿娘都不是什么擅長女紅的人,只是在一大堆衣料當中選幾件能看過眼的,滿娘將一件淺粉色的絲綿布料比在阿蒼身上,忽然就笑了,許濛有些奇怪,道:“這不是選著東西么,怎么忽然就笑了?”
滿娘一邊把那衣料比在阿蒼身上,一邊道:“阿濛,你覺不覺得,阿蒼同太子殿下長得好像啊。”
許濛道:“我其實看不太出來的,不過似乎很多人都說挺像的,這有什么好笑的?”
“你看啊,同太子殿下這么相像的臉,可我們還在這里比著要做一件粉色的小衣服,真是難以想象。”
“你呀,太子殿下是阿蒼的父親,二人長得像很正常啊,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楚地曾見過的李樾哥哥,即便他同李家伯母長得并不是那么相像,可是李樾哥哥的氣質風度也像極了他的母親,畢竟是生身父母,容貌氣質相似是很正常的。”
滿娘點點頭,道:“你看,小彘就同你長得很像呢。”
許濛低頭,看著小彘睜著大眼睛看她,笑道:“是呀,小彘同母親長得很像呢。”
滿娘見許濛臉上冒了些汗,鼻尖上的汗珠也都沁了出來,便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我們庫里的冰昨日就用完了,但是今日也遲遲不見有人送來,要不,我去催催他們。”
許濛用手邊的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道:“不必了,這樣實在是麻煩,而且今年比起我們去年的時候,其實已經好多了,去年住的房子又小,并且也沒有冰,這不是也過過來了?”
滿娘憂心忡忡,道:“可是,現在又不是我們兩個人住在這里,天氣熱了,你還要照顧孩子,沒有冰可怎么辦呢?我還是去問問吧。”
許濛點點頭笑道:“也好,不過若是實在沒有也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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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娘差遣了一個小宮人去要冰,這不過是一件小事,可落在有心人眼中,便不是一件小事了,孟良娣把手上的玉梳啪得一聲扔在桌上,道:“含春殿要冰,真是可笑,含春殿供上的冰是東宮僅次于殿下的,這倒好了,她們這樣也不滿足,還要用冰,我宮里同樣是一兒一女,憑什么她宮中的冰就可以越過我這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