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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鉞沒有哭。
關著的公寓門里,沒有傳出哭泣聲,或是砸東西、謾罵和嘶喊。如果思考可以發出像鐘表齒輪轉動一樣的細小噪音的話,那么,在長時間的沉寂過后,這是唯一可以聽到的動靜。
田鉞不知道自己何來的這份鎮定,但他真的就是那么鎮定了,他不否認自己最開始的情緒有多么洶涌。那種一覺醒來,發現只是一枕黃粱,一切本來已經打算接受了的,都不復存在了,本來已經適應了離不開了的,都煙消云散了,本來已經想要共度余生的,把他扔了,這種打擊,是可以讓別人發瘋的。
可是,他沒有,他畢竟不是“別人”,他是他。
他會因為失去自由而抓狂,會因為被愛而迷惑,會因為自己的抉擇而痛苦,可當比前面所有的這一切加起來,都強大十倍百倍的沖擊襲來時,好像……
他反而驟然變得頭腦清晰,情緒穩定了。
如同燒到通紅的鐵,一盆冷水浸到最冷的深處,火熱,熄滅了,滋生出來的,是堅不可摧的強與韌。
緊了緊睡衣腰間的帶子,他在家里整個溜達了一圈,這個過程中,他把所有的負面情緒一一篩查出來,繼而一一扔到了腦后。
憤怒、焦慮、恐慌、不安、悲傷、痛苦、哀愁、感慨……
能想到的,可以和自己匹配的感覺,他都鬼使神差地克制下去了,他需要的不是宣泄,至少此時此刻,他不想宣泄了。
他有一個更重要的計劃要實施,有好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是他看著鏡子里自己那雙異色的眼時,暗暗決定了的。
那之后的很長時間,田鉞和白未然,沒有再見面。
多長呢?
半年。
半年,六個月,一百八十天。
說快也快,說慢,也真的慢。
這段時間,田鉞在做些什么,白未然不知道,他也有點顧不上去全面了解,因為這半年,從白家開始,整個狼群,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又怎么能不巨大呢。
一切的開端,是白未然給父親,看了他的紋身。
就在左胸前,有一顆干枯的樹皮組成的心臟,枝杈像血管一樣延伸出來,順著肌理的線條,從心口,一直探到左手手背。
這是狼群里最特殊的一種紋身,是只有年紀輕輕就失去伴侶,從此心灰意冷,發下毒誓,一直到死都不再另尋新歡的狼,才會選擇的圖案。
“枯木之心”,是這個圖案的名稱,它幾乎藏不住,因為整條左臂都刻印著形似枯枝的“血管”,這是一種最張揚的宣誓,是對所有求愛者拒之千里外的明證。
而白未然,在找康樵做了這個紋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給父親和家里人看個清楚明白。
但實際上,白子虛最初是不明白的,至少也是不愿意去往某個方向猜想,于是,他的兒子,他親生的兒子,對他和盤托出了一切。
那一天,白家天下大亂。
父親氣到眼前發黑時,白未然卻面無表情。他用十足的冷靜面對著白子虛,李思玄,和旁邊的李人云,然后釘是釘鉚是鉚地開了口。
他說,他知道,做了這一系列的事,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