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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人長戚戚,十五年前你們南北兩派斗尸死傷無數,毀了好幾座大墓,連避塵珠這種等器都給弄丟了,這就是你們的各行其道?”
大胖子話音未落,中年男人猛地拍案而起,瞪著眼珠子說道,“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當初你們風吹兩家,又在中間挑唆,他們即使在主墓室里遇到又怎么可能會動手,一下子折了我好幾個摸金校尉和發丘天官,今天你既然提起,咱們這筆賬是不是也該好好算算。”
那胖子對龍老大的指責毫不在意,靠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說:“龍老大,我們岔子行向來都是給錢出風,管你什么南派北派的,你自己管教無方卻賴在我頭上,這話要是傳出去可好說好聽啊。”
龍老大怒極反笑,指著大胖子的鼻子說:“既然如此,倘若哪天我手底下的人不小心聽錯了風口,誤把您金大發的祖墳當成哪個朝代大太監的陵墓給刨了,是不是也是一個管教無方就可以了的了?”
“好了。”
眼看著兩人話語之間的火藥味兒愈加濃厚,三爺抬手攔下了大胖子的話,“當年的事情早有定論,就不必舊事重提,先聽聽老索頭兒怎么說。”
老索頭兒沖著在座的各位點點頭,然后說道:“無他,按照老祖宗的規矩,重新選一名德才兼備之人,來統領整個筢子行,南北不再有界,兩派合二為一,只有這樣,才能重新敲響我筢子行當年的金字招牌。”
老索頭兒在說的時候目光就沒有在三爺身上離開過,三爺聽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老索頭兒說的沒錯,大家同屬盜門,尤其是你們筢子行更是同拜一位祖師爺,搞什么南北劃分確實不太好,萬盜之長,詭盜為尊,要是雙方真能摒棄前嫌,合二為一,不光對你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放眼整個盜門,也是一樁大喜之事。”
“三爺說的沒錯,搞什么分裂嘛,現在到處都在講統一,咱們盜門得跟得上步伐才是,我也同意老索頭兒的提議。”
大胖子依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朝著老索頭兒抱拳示好,而龍老大還沒有從剛才的事情緩過勁兒,抱著肩膀將臉扭向一旁,這里發生的一切好像都與他無關。
三爺似乎很滿意現場的效果,點著頭說:“那行,既然如此,我們就敲定一個時間,以綠林四絕為桿,重新推出筢子行掌舵。”
眼看著三人直接忽略我跟玉姐把這件事情三言兩語的就這么定了下來,我這才反應過來敢情今天所謂的掌舵大會,是為我和玉姐準備的一場紅臉大戲,唱戲的主角是老索頭兒,其他幾位不過是陪襯的花旦罷了。
想到這里不由得心生冷笑,三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思,目光轉向我說:“怎么,小友好像有話要說?”
我搖了搖頭正欲開口,卻感覺到肩膀一沉,玉姐從我身后走上前淡淡地看著眾人道:“八爺臨走之前留有訓令,有關筢子行的一切事宜都要等他回來再做決斷,剛才各位所說之事,恐怕還要等些時日再做定奪。”
“可笑,我堂堂盜門做事沒他一個季宗卜還不行了?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一眼了吧?”
金大發陰陽怪氣地看了玉姐一眼,然后沖著老索頭兒說:“索老,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筢子行有個門規是怎么說來著,下水三天,進山七年,如果在此期間沒有音訊,就可以斷定此人已經不在人世了對吧?”
老索頭兒點點頭說,“沒錯,我們這行常年流連于郊嶺荒原之外,經常為了一件天靈地寶數十年不見蹤影,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這些人當中不乏一些門脈長者或把頭,老祖宗為了避免門內為此起紛爭,曾留下遺訓,凡尋寶者,下水尋寶三天內沒有音訊,則斷為死,入山七年沒有音訊,同斷死,當中若是有把頭或者掌舵,其位置要重新推選。”
“這不就結了,據我所知那季宗卜下了黃河,可是有半個多月沒了蹤影,照規矩這南派憋寶一脈早就該重新推舉把頭了,今天正好各位掌舵都在,給“藏”字門做個見證,重新選出新的掌舵人,統領南北兩派,光大我盜門,豈不是美哉?”
我見這金大發差點就直接說出讓老索頭兒來替代八爺掌管憋寶一脈,恨得牙根直癢癢,抬頭看向玉姐想問他是不是真有這個規矩,卻見玉姐此時面沉似水,看向金大發的眼睛里都快能噴出火來,微微起伏著胸口說道:“那依照金爺的意思,此事該如何是好呢?”
“劃道。”
一直默不作聲的三爺此刻開口道,“血見血,肉見肉,油鍋炸人頭,抽生死簽。”
第二十五章 生死簽
生死簽?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玉姐,卻見玉姐此刻臉色發白,盯著三爺一字一句說道:“三爺,這是您的意思?”
三爺沉著眉說:“這是我們幾個商量過的,八爺現如今不在,老索頭兒執掌北派相靈,說話還是夠分量的。”
老索頭兒也在這時站起身說:“沒錯,這件事情不單決定掌舵的歸屬,更涉及到南北尋寶的地界劃分,所以按祖師爺的規矩,抽生死簽。”
“呼。”
沉寂了半響之后,玉姐長長舒了口氣,咬著牙冷笑道:“好好好,既然你們欺我南派無人,那這生死簽我欒玉陪你們抽,小乙,跟我來!”
我滿臉迷茫地起身跟著玉姐朝著大門外走去,那看門的老奴見到玉姐氣勢洶洶地模樣,疑惑著眼睛彎腰正要開口,卻見玉姐纖手一揮,說了聲起開,來到大門前抬起右腿一腳將大門踹開,看著院外烏泱泱的人群,大喝一聲:“我南派七門何在?!”
話音未落,就見五個身穿灰色素衣的中年壯漢一腳跨出人群,抬手胸口抱拳,齊聲喝道:“霍家五虎聽候玉姐調遣!”
與此同時,又有三人來到面前,一躬到底,“吳家三狼奉家主之命已恭候多時!”
可是玉姐似乎并不滿意,面如寒霜盯著院外的眾人,隨即冷哼一聲,“七家只來兩家,等今日之事了結,是時候重新洗牌了。”
就在這時,其他四人也先后來到了門外,門口的人群迅速分成了四波,振臂高呼。
“三爺!”
“索爺!”
“金爺!”
“龍爺!”
其實氣勢絲毫不亞于常在電視里看到的古代綠林好漢拜山頭的畫面,但是相比之下,站在我們這邊的八個人,簡直少的可憐。
三爺走在人群之前,目光掃過眾人,滿意地點點頭,隨后朗聲說道:“1400多年前,我盜門祖師爺空空兒在南北綠林大會上,憑借壁虎游墻、蝎子爬城、燕子躥云和八步趕蟬這四種絕學技壓群雄,為本來名不見經傳的盜門賺盡了臉面,一夜之間,盜門名揚天下。
從那以后,祖師爺就留有遺訓,凡盜門門下,掌舵相爭,須以綠林四絕決勝負,而地盤劃界,則以抽生死簽來定生死,現如今筢子行南把頭生死未卜,南北重新劃界,需要各位英雄好漢的一身渾膽,要是有怕的,現在可以回去,我姚三絕無二話,更不會干秋后算賬這等下三濫的事情,但是只要是今天抽過生死簽的人,憑本事活下來的,一人一百萬療傷費,要是不幸死于非命,安家費追加五倍,不為別的,就為這太平盛世之中,我盜門孩兒,血性不死!”
三爺的一番話落地,在場之人無不群情激奮,許多人脖子臉漲的通紅,只等一聲令下,仿佛刀山火海都下得,但是全場當中,只有我跟玉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雖然還沒有弄明白這生死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光是從人數上來看,我們豈止是落了下風,簡直就是從懸崖摔到谷底把地面砸穿然后又跌進十八層地獄,再加上姚三爺剛才所謂的盜門血性不死,待會兒讓這群人剝了我們的皮,吃了我們的肉,恐怕他們都不會有二話。
三爺非常滿意眼前的效果,沖老索頭兒點頭示意之后,負手轉身進了宅院,老索頭兒這時看向我笑著說:“小娃娃,待會兒可不要被嚇的尿褲子。”
說完和金大發帶著幫眾跟著三爺的腳步進了門,只留下我跟玉姐還有龍老大的一干人等。
“希望你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雖然跟八爺沒有深交,但是一向敬重他的為人,但愿南派憋寶一脈,不會折在你們兩個人的手上。”
龍老大說完之后也進了門,我看向玉姐,玉姐緊咬著嘴唇,攥著拳的雙掌因為用力而顯得發白,我問玉姐該怎么辦,玉姐搖了搖頭,看向我說:“小乙,怕不怕?”
“怕。”我如是答道,“可是人活一世如同逆水行舟,水大漫不過船,浪大遮不住天,要是因為害怕而退縮,那么這輩子注定只能在山野小河里行舟,無法體會到大江大河里的驚濤駭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