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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玉姐似乎早有準備,轉身從車上取出一個包裹,轉手遞給了我說:“今天是你代表南派憋寶七門的日子,別搞的跟半大小子一樣。”
我接過包括打開一看,里面竟然是一身絲質的黑色唐裝,沒有牌子,但是光是手感和質感上來看,做工非凡。
在收拾好之后,玉姐看著我笑著點了點頭,然后把我帶上了一輛紅色的甲殼蟲,驅車趕往了城郊。
開了大約有小半天的時間,車子逐漸駛離了市區,周圍的建筑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山綠水,最終在一片湖泊處拐了進去,沿著湖邊一直往前開,一座古老的拱形石門,逐漸出現在視線當中。
石門的下面立著一個三米多高的石碑,石碑下由負屃背負,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兩個大字:姚宅。
字體像是小篆勾勒,字跡圓潤走勢有鋒,可以看出當初寫這兩個字的人狂放不羈的性格。
車子到了這里就開不進去了,我跟玉姐將車停好之后穿過石拱門,沿著青磚鋪成的石道來到了一座古樸的山莊門前。
山莊的整體風格和之前我見過的那位老者家有些相似,朱紅的大門,威武的石獅,大門上掛著一個牌匾,上書綠柳山莊四個大字,同是小篆,怕是和村口的姚宅出自同一人之手。
山莊口此時已經站滿了人,人雖多,卻出奇的安靜,從穿著上可以分成四波,在看到我和玉姐后都主動讓出一條道,門口處一個家奴模樣的老人將我倆領進院內。
綠柳山莊里,不但有許多楊柳樹,還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綠竹叢,迎風搖曳,雅致天然。
不多時,便來到一處花團錦簇,鳥語花香,小溪繚繞的巨大園林中。
園林當中修著一間小舍,小舍內,陳設極為簡單,桌椅幾榻,無一不是竹制,墻上懸著一幅墨竹,筆勢縱橫,墨跡淋漓,頗有森森之意。
木桌的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分別都坐上了人,我一個都不認識,在見到我和玉姐進屋之后都只是抬了下眼皮又收了回去,仿佛是看見了無關緊要的人。
而且我注意到,整個屋舍當中只有這四個可以入座的地方,竟然沒有我和玉姐的位置。
這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那里有些尷尬,求助似的看向玉姐,卻見玉姐面無表情地說道:“姚家做掌舵怕是做的忘了規矩,既然這里沒有我們筢子行的位置,那么從今往后,八爺一脈再與盜門無關,小乙我們走。”
玉姐說罷拉著我的手轉身就要走,卻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沉呼,“慢!”
可是玉姐壓根就沒有停下的意思,帶著我邁步就出了屋舍,可就在這時,只感覺到眼前一花,一個穿著黑色勁服的中年人擋住了去路。
“怎么,就憑你們還想強留我欒玉不成?”
玉姐冷哼一聲目光凌冽地盯著眼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卻是不卑不亢地躬下身,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低聲道:“三爺有令,還請玉姐挪步。”
“想請動我,怕是得你們三爺親自出馬了。”
玉姐臉上浮現了一絲溫怒,握著我的手微微一緊,可就在這時,在那中年人的身后走出來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一臉和氣地來到中間,擺了擺手,那中年人應了一聲彎腰退下,然后看著玉姐笑道:“玉兒跟著八爺這么都年,脾氣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越來越火爆了。”
老者一出現,屋內的四人齊齊起身走了出來,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稱道:“三爺。”
第二十四章 老索頭兒
被稱作三爺的老者微微點頭,隨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道:“你就是八爺新收的徒弟白小乙?”
我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不知眼前的老者是敵是友,便抬頭看向了玉姐。
玉姐此時臉上的怒氣稍作緩解,對老者說道:“正是。”
“嗯,自古英雄出少年,既被八爺看中,想必定是不凡,來人,換座。”
隨著老者的一聲吩咐,一張巨大的雕龍圓形木桌被抬了上來,又搬上了五把圈椅分列四周,然后招呼眾人道:“今天天氣甚好,各位就不要悶在屋子里了,咱們以天作蓋,以地為毯,再品上一杯我這綠柳山莊的應時香茗,豈不美哉?”
圓桌被搭在竹園當中,五人分賓主入座,本來我還以為少了一張椅子,可是玉姐執意要站在我身后,我這才明白,桌子上的五人,便是當下盜門四大流派的把子頭。
盜門雖然名氣大,分支眾多,但主要的流派只有四支,分別是:墓、藏、順、風。
“墓”指的是墳墓王陵,這一行干的就是盜墓,在盜門中稱為“鏟子行”,把盜墓稱為“倒斗”或是“翻窯”。干這行的人,打洞開棺,發的是死人財;
“藏”是指寶藏,都是無主的寶貝。干這行的在盜門中稱為“筢子行”。南方稱為“憋寶”,北方稱為“相靈”。這行人自稱為“土筢子”或是“羊倌”,行事最為詭秘。
“順”就是偷,走家過戶,偷財竅物,在盜門中稱為“拐子行”,自稱“老榮”或是“小綹”,說白了就是小偷。偷盜這行,門道極多。入戶的方式也是多種多樣,最常見的就是“開桃園”(挖洞)或是“翻高嶺”(上房)。開桃園的一般稱為“土鼠”,而翻高嶺的則稱為“飛賊”。
“風”指的是竊取消息或是口風,還有些特殊的信物,盜門中稱為“岔子行”。這種人自稱為“老周”,經常扮作江湖朗中或是算命先生,受雇于人,探聽一些絕密的消息或是竊取一些機密的情報,和特務差不多。
讓我疑惑的是從眼下的人數上來算,好像是多了一人,只不過看著大家心照不宣的樣子,隱隱感覺,這次的掌舵大會,怕是不會平淡了。
眾人坐定之后,三爺親自從桌子上的一把陶茶壺中倒出一碗碗碧綠清茶,說道,“請用茶。”
我對茶這種東西實在是沒什么研究,再加上一路沒喝水和剛才的緊張氣氛,已然是口渴的不行,端著比指甲蓋大點有限的茶碗一飲而盡,然后借著喝茶的功夫開始打量著桌子上的眾人。
之前在屋舍里坐在首位的老人被三爺取代,左手邊坐著一位中年人,面色剛毅,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陽光暴曬下所形成的膚色,端著茶碗的右手枯槁干瘦,卻看著十分有力量,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在他旁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大胖子,肥頭大面,大腹便便,穿著件粉紅色的t恤,在我看向他的同時他也在看我,四目相對,胖子對我微點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正在我要還施以禮的時候,一道冰冷的目光劃過眼角,我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循著目光望去,竟是坐在我左手邊的那個老頭。
那老頭身上干巴巴的,整個一皮包骨,一點肉都沒有,顴骨寬大,眼眶凹陷,一雙綠豆般大小的眼珠子來回晃動,一看就是心機極重之人。
我被他看的極不舒服,卻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看我,心神恍惚之際,就聽見三爺拿手指點了點桌面說:“想必各位已經得知,今年的掌舵大會將會和往年有所出入,在決定青羊印的歸屬之前,某些門內怕是要處理一些瑣事才行。”
三爺在說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我和那個皮包骨之間,我這才意識到,這個老頭,極有可能就是北派相靈的老索頭兒。
果不其然,在三爺話音落地之后,皮包骨干咳了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沙啞著嗓音說道:“列為,我們筢子行自五十年前被分黃河劃治以后,便一分為二,分成所謂的南北兩派,雖然這些年來一直相安無事,但是卻因為兩派的固步自封,導致手藝缺失,南北不能交融,導致不少好手都折在了深山沙水當中,長期以往下去,怕是下次的掌舵大會上,就會成了三門相會,再也沒有筢子行的身影了。”
老索頭兒說罷,就見那大胖子深以為然地點著頭說:“不錯,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筢子行本就人丁稀少,身負絕技更是令我輩望塵莫及,若是因為本脈自身芥蒂導致手藝流失,未免太過可惜。”
“我看未必。”
坐在大胖子身邊的中年人說道:“什么顏色的云彩下什么顏色的雨,道不同何必強扭在一起,我們鏟子行同分南北兩派四大門,摸金翻窯各行其道,千百年如此也不見有滅門滅派之說,反倒是將兩撮心懷鬼胎的人湊在一起行事,到最后真出了事,也不知道是人干的,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