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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寶珠毫不退讓:“就算郡主帶條狗進來,也得用繩子拴著吧,那我怎么沒看見那倆東西脖子上栓了繩子?”
“寶珠!不可過分。”席寶珺提醒席寶珠主意分寸。
安陽郡主目露兇光,咬牙切齒:“席寶珠,你這分明就是惱羞成怒吧。是怕我讓他們把你的丑事抖落出來嗎?”
“郡主,今日之事我們卻有招呼不周的地方,我代寶珠向你賠禮,這件事就此打住,別傷了和氣。”
席寶彤眼看安陽郡主要鬧起來,趕忙上前對她打招呼,誰料安陽郡主油鹽不進,根本不聽勸,竟怒言以對:
“要傷和氣也是你們席家先傷的,你這時候想來做好人?晚了!”
席寶彤沒被人當面教訓過,頓時羞紅了臉,覺得這安陽郡主也太不知理,是非不分的。
一旁薛婉見陣勢不妙,猶豫要不要上前勸說,便見席寶珠走到席寶珺和席寶彤前面,與安陽郡主面對面。
“你繞圈子饒了半天不就是想說我借十萬兩銀子給姬先生的事情嘛。我今兒還就是不怕你說,銀子我是借了,那又如何?早年間聽姬先生唱戲,也算半個朋友,姬先生被女人玩弄拋棄,身無分文的時候跟我開口借銀子,我出于朋友仗義便借給他了。說好一個月為期限還我,如今他錢已經還了,我就不明白,朋友間借個錢,還個錢,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丑事?誰都會有個手頭不便的時候吧?”
席寶珠這番話說的光明磊落,直言不諱自己借錢給姬常春的事情。尤其把借錢的理由也說了出來,眾所周知,姬常春是被哪個女人玩弄拋棄了。
有的時候最有效的澄清就是當面鑼當面鼓的敲出來對峙,遮遮掩掩的反而會讓事情發酵,讓人做惡意猜測。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至少能表達自己問心無愧。
安陽郡主也沒想到席寶珠這么彪悍,一點都沒有遮掩的意思。
“你……借給他的?他還了?哼,席寶珠你為了推卸責任,真是什么謊都敢說。”安陽郡主知道姬常春是什么人,銀子到了他手里,要他吐出來可不容易。
席寶珠兩手一攤:“姬先生還我錢的時候,和樂縣主與亭山縣主都在場,郡主若是不相信,或者在場任何一個人不相信,都可以去詢問兩位縣主,看是不是我胡說八道。”
不僅有理有據,現在連人證都指名道姓說出來了,但凡席寶珠心里有一點鬼,她都不敢這樣光明正大說出來的,可見流言就是流言,并不是事實。
安陽郡主也無話可說了,從席寶珠直言不諱承認自己借錢給姬常春之后,安陽郡主就知道這件事情鬧不起來了,深吸一口氣,無可奈何鳴金收兵。
席寶珺見她收斂,便再次上前打圓場:
“好了好了,咱們可都不是缺錢的人家,什么借錢不借錢的,說多了沒意思,既然寶珠把話都說開了,那誤會也就解除了。郡主有所不知,我這個妹子自小便是家中老幺,被祖父祖母和我爹娘寵的沒了邊兒,禮數上多有欠缺,回頭我自會說她,郡主大人大量,莫要與她計較,你那兩位朋友由我做主補償,定不叫他們白受了這一場氣,你看這樣可好?”
事已至此,安陽郡主確實沒有繼續鬧下去的理由,只得賣席寶珺一個面子,點頭妥協。
席寶彤也推著席寶珠上前,讓她給安陽郡主一個臺階,席寶珠本來就沒打算跟安陽郡主結仇,不過是想借此機會把有些話說開了,免得別人瞎猜。既然目的達到,她也不介意跟安陽郡主握手言和的。
“郡主,先前是我不好,我不該沖動打罵了你朋友,回頭我讓人送補品去你府上給他們。”
安陽郡主這才臉色好些,橫了席寶珠一眼:“你少罵人家兩句就好了,誰稀罕你的補品?”
伸手不打笑臉人,席寶珠一笑,臉頰上兩個甜甜的酒窩子,讓人恨不起來,加上她又放得下身段肯哄人,盡管未必能完全消除安陽郡主的火氣,但至少能維持個表面。
第27章
中午開席的時候, 席寶珠在園子里打人罵人的事情, 傳到了南苑正待客的席世杰耳中, 席世杰為他這個愛惹事也會惹事的小女兒捏一把汗,近來那么多對她不利的傳聞, 她不低調點,還這般張揚,真不怕徹底惹惱了她的夫婿, 把她休棄回家嗎?
想到這里,席世杰就覺得自己應該再敬女婿一杯酒,希望他大人大量,看在老岳父的面子上,原諒女兒的胡鬧任性。
“席家在城北有一處牧場,前幾日從西域來了幾匹汗血馬,我是不懂這些的,只聽馬師說品種極難得, 今日有專門的馴馬師去, 懷瑜可有興趣前往一觀?”酒過三巡,席世杰對葉瑾修的稱呼已經從‘侯爺’自動轉換成了他的字——懷瑜。
席世杰不善武事,卻懂投其所好,女婿是武侯, 總不能讓他跟那些文人舞文弄墨,吟詩作對吧, 于是就想起了牧場那幾匹馬。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席世杰的三個女婿中, 以這個女婿身份最高,也是他最覺得對不起的一個。
大女兒溫良恭謙,端莊得體,配才學斐然的榮安侯世子不算高嫁;三女兒典雅溫柔,脾性和順,配淡泊明志的永安伯也算相當;唯有這小女兒的婚配,從一開始就透著股玄妙。
那時候宣平侯剛打了勝仗班師回朝,他若是趁這個機會為自己求娶更顯赫門第的嫡長女,或者郡主、縣主之類名門貴女,今上雖重文輕武,但在打勝仗的節骨眼上,無論宣平侯求娶誰應該都不成問題。
可讓所有人跌破眼鏡的是,宣平侯挑來挑去居然挑中了寧國公府孫子輩的四小姐,既不是嫡長女,也不是嫡長孫女,一個說起來名聲都不是很好聽的頑皮小姑娘。
自從小女兒嫁到宣平侯府之后,席世杰就一直沒有真正放下心過,小女兒自小不服管教,耳根子軟,除了家里人的話,外面的人誰說的話她都相信,作天作地,連他這個做爹的都看不下去。
果然婚后,各種各樣的流言散播,以至于席世杰都絕望到做好了女兒被女婿隨時打包送回的準備。
但誰能想到,他這個女婿肚量那叫一個大,在那樣惡劣的流言攻擊之下,居然還能屹立不倒,堅持不懈,真乃大丈夫,真漢子也。
所以,席世杰決定一定要對女婿好點,把他在女兒那里沒有得到的體面和愛,盡可能的補償給他。
葉瑾修當然不知道他的泰山大人看著他的時候腦子已經被愧疚給包圍了,聽說有汗血馬,這種馬十分罕見,未曾馴化的更是鳳毛麟角,怎么說葉瑾修都想去看一看。
“純正汗血馬極為難得,懷瑜自然愿意前往一觀。”
“侯爺有所不知,席家的牧場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不是馬,而是風光,有一片一望無際的馬原,藍天白云,綠草青山,讓人流連忘返啊。”方賢舟飯桌上也不忘搖晃他手里的玉骨扇,有意無意顯示他的不羈。
“確實不錯。”郁傳良恭謙有禮,點頭稱贊。
席世杰見女婿們都有興趣,當即喚來管家,讓他派人先去牧場安排,吃完了酒席之后,一些喜好自然風光的賓客及翁婿一行,即刻開拔席家牧場。
因為夫婿們都去,席寶珠等女眷亦同前往。
***
席家牧場占地十分廣闊,牧場里養的不全是馬匹,還有一些珍稀的動物,以鹿最多,約莫有三十幾頭。寧國公席鶴榮小的時候隨父輩入林,受傷后被鹿救過,才得以活命,因此對鹿情有獨鐘,席家的牧場里有不少品種,白鹿,黑鹿,梅花鹿。
男人們一來便去了馬場,看席世杰所說的那幾匹難得的汗血寶馬,女人們對馬不感興趣,就去鹿場,平日里難得看見鹿這種動物,女人們頓時母性大發,一個個興致勃勃拿了新收成的玉米要去喂鹿,鹿園外圍著高高的柵欄,鹿匠們把鹿驅到柵欄邊,讓平日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眷們伸手就能夠到。
然而當鹿被驅過來的時候,立刻就有一批女眷嫌棄有氣味,放棄了投喂;
當開始喂的時候,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原來是當鹿嘴靠過來的時候,終于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然后又是一大批的女眷呼啦啦的拋下玉米,放棄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