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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夏姜芙吃完,又串起一塊遞到嘴邊,夏姜芙搖搖頭,“都給娘吃了你大嫂二嫂吃什么,多削幾個,讓你大嫂多吃點。”
寧婉靜笑了笑,“娘吃吧,我要吃的話自己動手。”
初聞夏姜芙失憶,寧婉靜以為她肯定不認得自己,誰知夏姜芙一看她就記起來了,還說,“我自個兒挑的兒媳婦沒理由記不得,這么漂亮的人兒,怎么可能便宜其他人......”說這話的時候,夏姜芙暗暗盯著皇帝,氣得皇帝愣是說不出話來。
兩個兒媳婦都在,夏姜芙滿意之余,又想起塞婉來了,她都說塞婉是她兒媳婦,皇帝死活不認,還拉著大肚子的皇后過來,堅持皇后是他媳婦,那塞婉豈不沒人要?
想到塞婉爹娘滿懷期待生下她,又歡欣鼓舞撫養她成人,到頭來竟嫁不出去,她嘆了口氣,和顧越流說道,“小六啊,塞婉真不是我兒媳婦?”
顧越流低頭削桃,想了想,認真道,“娘想她做兒媳婦她就是。”大不了讓顧越澤吃點虧,把塞婉娶回家算了。
“你把她叫來,我想和她說說話。”
跑腿的事兒自然顧越流效勞,他將桃子遞給顧越白,拍拍手,一鼓作氣跑了出去,不消片刻就跑了回來,“娘,塞婉再有會兒就來了。”
塞婉沒想到送老王爺入殯會發生這么多事,老王妃過世,多多少少有她的關系,要不是她盜了老王爺的墓,老王妃不會氣得生病,更不會突然死了,故而她日夜陪著王妃,盡量想幫點忙。
王妃渾渾噩噩,精神不濟,她自沒心思濃妝艷抹,一朝回到來京時的素凈模樣,頂著黑臉,在院子里進進出出。
起初王府下人以為是老王妃鬼魂,嚇得跪地磕頭,后認出她心才落到實處,落到實處的結果就是,夜里風吹樹晃,塞婉在屋里睡覺,外邊下人會朝樹晃的方向喊,“塞婉公主,是你嗎?”
在下人眼里,但凡有黑影出現,是塞婉公主無疑了。
顧越流說夏姜芙要見她,塞婉來不及回屋梳妝,追著顧越流身后就跑了過來,奈何她體力不好,跑一段就要停下來喘口氣,到侯府庭院,衣衫盡被汗濕了。
夏姜芙嫌棄屋里悶,坐在椅子上,叫人抬著去八角飛檐的亭子里吹風,塞婉氣喘吁吁進來時,夏姜芙正享受著微風吹拂呢,太后不重不輕提了句塞婉來了她才睜開眼,望著臺階下黑得能燒火的煤炭臉,好一會夏姜芙臉上才擠出了笑容,親切的招手,“塞婉公主,快來快來......”
說完,朝慶公公道,“這么出眾的姑娘怎么可能不是我兒媳,快把皇上叫來,是不是夫妻,我自有辦法鑒定。”
慶公公臉上的肉抽了抽,面無表情轉向黑光油亮的塞婉,硬著頭皮道,“皇上正和朝臣在書房議事,恐怕沒有時間。”
他伺候皇上多年,實在不忍心塞婉進宮服侍皇上,他真怕哪天皇上半夜醒來被身邊的人嚇死了,他繼續道,“侯夫人,您看塞婉公主裝束,明顯還未說親,怎么會已嫁人了呢?”他本來想說怎么可能是皇上媳婦,又覺得話不妥,臨時改了口。
閨閣小姐與成親后的婦人間的裝束差距夏姜芙還是看得出來的,她皺了皺眉,忍不住又開始自我懷疑,難道塞婉公主真不是她兒媳婦?可為什么心頭感覺那么強烈呢,沒錯,她肯定是皇上媳婦,有什么事弄錯了。
“塞婉公主,快過來我瞧瞧......”
塞婉不明所以,理了理儀容,慢悠悠踏上臺階,進了亭子,中規中矩給太后和夏姜芙見禮,又和寧婉靜秦臻臻頷首打了招呼才走到夏姜芙跟前,“侯夫人......”
“瞧瞧這臉黑的,我長這么大還是頭回見,這與眾不同的氣質,要說不是我兒媳婦,真沒人信。”說話間,她又想起皇帝了,“慶公公,快把皇上叫來,兩人明明天造地設的一對,怎么就毫不相干呢。”
眼瞅著太后臉色變了變,夏姜芙拿手肘抵了抵她胳膊,“唐姐姐,你覺得塞婉公主如何?”
太后抽搐著嘴角,言不由衷道,“自是好的,無論臉蛋,身材,氣質,皆透著超凡脫俗,獨一無二的仙氣。”
夏姜芙表示認可,“整個安寧怕都找不到黑得渾然天成的人了,她啊,肯定是我兒媳婦,慶公公,趕緊把皇上叫來。”
太后皺眉,“皇上是我兒子。”
“明明是我生的。”
得,太后懶得與她爭辯,皇上與皇后感情好,后宮各股勢力平衡,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塞婉進宮的,打破平衡,又會惹出諸多事端,她年紀大了,不想管事了。
慶公公對夏姜芙是沒辦法了,怎么說她都聽不進去,還不能和她對著干,彎著腰,頂著火辣辣的太陽叫皇帝去了。
皇帝明明在書房品茶,卻說什么公務繁忙脫不開身,傍晚再去看夏姜芙,慶公公頭疼不已,將皇帝的話帶給夏姜芙,夏姜芙不悅,讓他再跑一趟,來來回回折騰一個多時辰,雙方才消停了。
慶公公心力交瘁的靠坐在亭子下的臺階上,恨不得兩眼一閉暈死過去算了,年輕時的夏姜芙也沒現在能折騰。
夏姜芙記得塞婉盜過墓,二人志趣相投,越聊越投機,夏姜芙也不叫塞婉了,兒媳婦長兒媳婦短的,聽得太后兩耳冒煙,有心發作兩句,旁邊顧越流三兄弟一個勁朝她搖頭,反對的眼神似乎在說:我娘可是為了救你才這樣的,你怎么能恩將仇報。
太后是怒不可言,叫宮人抬著她回去,她要睡覺。
這地兒真的沒法待了,老王妃到底什么時候下葬,她要回宮。
塞婉對盜墓極為感興趣,雖說盜墓觸犯了律法,但仍控制不住她喜歡,比起賣胭脂,和活人打交道,盜墓掙錢太快了,想想南蠻,若是都來安寧盜墓,何愁國庫會空虛,百姓會餓死。
夏姜芙經驗豐富,毫無保留傳授于她,不過叮囑她別見錢眼開,盜墓者也是有自己原則,她有三不盜原則,孤墳不盜,窮墳不盜,官家之墓不盜。
孤墳空寂凄涼,盜這種墓地她于心不忍,窮墳也是如此,窮人家耗盡家中所有銀錢打口棺材將親人厚葬無非盼著亡人保佑幫助他們早日脫離貧困潦倒的生活,她盜那些墓無異于埋葬了生人希望,她不愿意這么做,至于官家之墓,背后有權勢撐腰,她得罪不起,也是不打官墓主意的。
塞婉聽得恍然大悟,比起夏姜芙,她還是太沒操守了些,為了錢什么都肯做,原來盜墓者也有自己的情懷,她道,“多謝侯夫人提醒......”
“叫什么侯夫人,叫娘......”
塞婉公主:“......”
夏姜芙又說了遍,塞婉轉頭看向深呼吸的太后,以及不斷沖她點頭的顧越流,嬌羞的喊了聲,“娘。”
“聽聽,這聲音都帶著股濃濃的與眾不同的聲調。”
塞婉:“......”侯夫人夸人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
不管怎么說,塞婉這個兒媳婦夏姜芙是認定了,傍晚見著皇上,又提了提塞婉,問起皇后怎么回事,解釋多了,皇帝已然不想多說,敷衍的應了幾句糊弄過去。
卻不料,老王妃下葬這日,夏姜芙又折騰出了一件事,夏姜芙見太后要送送老王妃,自己說什么都要跟著去,見塞婉扶著王妃慢慢在前邊走著,她嗓門一扯,“兒媳婦,你也在呢......”
周圍跟著的都是朝中一品大員及其家眷,聽到夏姜芙的聲兒,差點沒摔一跤,夏姜芙叫完兒媳婦不夠,又朝一品大員前邊的皇帝招手,“皇上,皇上,你媳婦在前邊,趕緊上前搭把手啊......”
正低頭和顧泊遠說話的皇帝脊背僵了僵,若無其事繼續往前走,偏偏這時候眾人驚愕得都停下步伐,皇帝這一往前,無異于是聽了夏姜芙話的結果。
一品大員:“......”娘啊,到底發生什么事了,老王妃過世才幾日光景,這后宮風云怎么他們都不懂了呢。
皇帝:“......”
眾多家眷沸騰了,“娘啊,她們聽到什么了,皇帝竟然是夏姜芙的兒子,那......那是夏姜芙和先皇生的還是和顧泊遠生的......”怎么辦怎么辦,她們腦子好像運轉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