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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嫌丟臉,展開手帕蓋在臉上,裝作什么都聽不見什么都看不見,夏姜芙見皇帝走兩步就不走了,忍不住催促,“你趕緊的啊,知不知道疼媳婦啊。”
太后忍無可忍了,“你能不能別丟臉了,你的病哀家會找人醫治的......”
皇后與寧婉靜懷著身孕沒來,否則皇后聽到這話日后怎么見人。
太后的聲音不高不低,倒是提醒了眾人件事,夏姜芙失憶了,許多事兒記不清楚,睜開眼就將皇帝認成自己兒子了,結果顧越皎一現身,立馬嫌棄皇帝長得丑了。
眾人:這才像話嗎,皇帝怎么可能是夏姜芙兒子,那眉眼,那額頭,多像先皇啊。
認錯皇帝的事兒他們能理解,但稱呼塞婉為兒媳婦,許多人不能接受了,眾所周知,長寧侯府還有四位少爺沒說親呢,萬一夏姜芙一直不好,真讓塞婉嫁進侯府怎么辦?
于是,眾多小姐嫉妒了,跑到夏姜芙跟前說塞婉壞話,但凡她們能想到的不好的詞都用在塞婉身上了。
偏偏,她們越是來勁,夏姜芙越是喜歡塞婉:瞧瞧,她看上的兒媳婦多優秀,惹得京城上下都嫉妒了呢。
塞婉,是她兒媳婦無疑了。
小姐們見自己挑撥離間沒有絲毫作用,回城后,夏姜芙搬進宮和太后同住,整日招塞婉進宮,昨天夸塞婉皮膚黑得勻稱,今天夸塞婉模樣萬里挑一的獨特,小姐們嫉妒得快抓狂了,挑撥不成,只得降低身段虛心向塞婉求教,臉怎么曬得黑,胸怎么能變小,雙眼皮怎么才能成單眼皮......
塞婉倒也不藏私,告訴她們,單眼皮是天生的,胸小的話可以裹幾層布料在胸前,至于曬黑,辦法更簡單了:那就是曬太陽,多曬太陽,保證能變黑。
將方法告訴她們塞婉就緊鑼密鼓籌劃開胭脂鋪子的事兒了,很快找到間合適的鋪子,她二話不說買了下來,讓文琴她們依著楊靈給的方子研制胭脂,文琴她們厲害,兩天就研制出了和楊靈一模一樣的胭脂。
就在塞婉的胭脂鋪喜氣洋洋開張后,以往哄搶一空的胭脂竟無人問津,初始塞婉以為價格太高了,讓巴索將價格降了降,兩天后,鋪子仍沒客人光顧。
塞婉驚覺不好,找以往好胭脂的小姐們打聽,得來個令她崩潰的事實:小姐們審美變了,白不算美,越黑越好看,如今城里上上下下的小姐們無不整日曬太陽盼著將皮膚曬黑,誰還會買美白的胭脂。
塞婉差點沒暈過去,誰說黑好看了,安寧人不是推崇以白為美的嗎?
進入六月,天兒愈發曬了,在時不時傳出有小姐中暑暈倒的消息后,宮里太后也快受夠夏姜芙了,她搬進宮里就算了,后宮宅院多,不差沒她歇的地兒,可夏姜芙硬纏著她不放,還將侯府各式各樣的美白膏,潤膚膏,潤膚霜,雪膚膏,等等等等全搬進她寢宮,吃了早飯就派人叫皇上來敷臉,早晚一次,風雨雷打不動,弄得她寢宮烏煙瘴氣。
因為皇帝一來,宮里請安的妃嬪們就蜂擁而至,話里話外捧著夏姜芙,竟跟夏姜芙才是太后似的,這還不算完,夏姜芙大方,賢妃不過隨口提了句她要是能試試侯府研制的美白膏就好了,夏姜芙立即熱情的叫她躺下,吩咐秋翠幫忙洗臉,敷臉......
剛開始是賢妃,后來是德妃,淑妃......
寢宮的躺椅越來越多,半個月后,竟跟書院的課桌有此一拼,太后真的受夠了,多次含蓄的讓顧泊遠將夏姜芙領回去,顧泊遠只說皇上同意了的。
身為高高在上的太后,她竟連個一品夫人都比不上了,太后氣得跳腳。
她真懷疑夏姜芙是不是裝的,否則怎么盡折騰她呢,每每她生氣,夏姜芙就一臉無辜的在旁邊諄諄告誡,“唐姐姐,什么事好好說,千萬別生氣,你臉上的皺紋好不容易消散了些,如果你生氣的話,又會爬出來的。”
太后很想罵一句,你才爬出來。
夏姜芙在宮里住得愜意,因為宮里的兒媳婦們更多,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她喜歡得不得了,待她腳上的傷好徹底了,能走路了,她就整日帶著她們晨間去荷花池采集露水,午后在閣樓聽聽小曲,等太陽落山,就帶著她們去湖邊放花燈,日子充實又舒服。
因為夏姜芙的到來,后宮空前和諧,誰也沒有為皇帝多看了眼誰就爭風吃醋,因為皇上早晚出現兩次,俱躺在椅子上由夏姜芙給他敷臉,誰都看不著。
對妃嬪們而言,每日能陪皇帝待上一會兒就滿足了,何況皇帝還不偏袒誰,甚是公允,所以,太后寢宮從早到晚人滿為患。
夜色暗下,夏姜芙興高采烈的回到寢宮,外殿擱置著好多箱子,她心里覺得奇怪,問門口宮人,“那些箱子是誰的?”
宮人福了福身,“太后說侯夫人身體已痊愈,侯府還有許多事等著您料理,就不留您在宮里作伴了。”
夏姜芙回頭看了眼輕搖著扇子的秋翠,小聲道,“我今天是不是惹唐姐姐不高興了,她上了年紀,脾氣好像越來越大了。”
珠簾背后,偷偷觀察外邊動靜的太后聽到這話,臉瞬時拉了下來,“誰脾氣不好了?”不對,是誰上了年紀了,別說得自己多年輕似的,也就那張臉保養得好而已。
聽到聲音,夏姜芙笑瞇瞇踏進了殿,和外邊的燥熱不同,殿里冰塊多,一進來,渾身都覺得涼快,夏姜芙挽著太后手臂,“唐姐姐,好端端把我行李裝起來做什么,我陪著你多好,我可是聽德妃說了,往日你都孤零零一個人在宮殿,說話的人都沒有呢。”
太后嘴角齜了齜,罵德妃話多:“我習慣了。”
夏姜芙再不走,宮里的花花草草估計都得遭殃,花房院的總管下午來稟,荷池里的荷花皆被夏姜芙掐了,她想籌辦的賞花宴今年是辦不成了。
她覺得夏姜芙存心和她作對,夏姜芙嫁進侯府多年,沒聽說侯府花花草草遭此毒手的,一進宮就管不住了,不是和她作對是什么。
“我不習慣啊,沒了你以及眾多兒媳婦,我覺得日子了然無趣。”
太后:“......”她真的是懶得解釋了,皇上是她生的,后宮妃嬪是她兒媳婦,和她夏姜芙沒有半點關系。
說了也白說,她抿著下唇,將百畝荷花枯萎凋謝的事說了。
夏姜芙瞪著那雙清澈的眸子,無辜道,“和我沒關系啊,我帶兒媳婦們劃船采集露水,兒媳婦們可能下手重了些將花折了......”說到這,她頓了頓,遲疑道,“說起來,兒媳婦們做的事由我這個婆婆承擔好像理所應當的,罷了罷了,唐姐姐要怪罪我,那我搬出去就是了。”
“她們不是你兒媳婦。”太后繼續從牙縫里擠出句話來,天哪,到底還要她說多少遍,她真的快被逼瘋了。
“她們是皇上妃嬪,皇上是我兒子,她們不是我兒媳婦誰是我兒媳婦?”說起這個,夏姜芙對皇帝就有些不滿了,雖說她喜歡兒媳婦,皇帝為討她歡心納了很多妃嬪,可她總有些不高興,媳婦一個就夠了,納那么多回來擱宮里也用不著啊。
“唐姐姐,老實說,我心里挺糾結的......”
太后冷哼,“你有什么糾結的?”
“你說讓皇上將后宮妃嬪遣出宮如何?如花似玉的姑娘就這么在宮里蹉跎了多可惜,該放她們出去......”
“打住。”太后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額頭,“你趕緊給我出宮,往后沒什么事別進宮,我真的受夠了。”
夏姜芙低低嘆了口氣,轉頭望著黑漆漆的天色,“唐姐姐,我明日再回吧,這會兒天都黑了。”
只要她肯走,再住三天太后都同意,想著總算將這尊佛送走,太后心情愉悅起來,這一愉悅,免不得想起夏姜芙的好來,其實,夏姜芙進宮陪她她還是有些高興的,夏姜芙和別人不同,別人顧及太后身份,言行舉止多有巴結討好之嫌,夏姜芙想到什么說什么,不會因為她是太后就故意順著她,夏姜芙入宮,皇帝來這邊的次數都多了起來。
以前她只當皇帝偏袒夏姜芙是念及顧泊遠的赫赫軍功,近些日子她慢慢琢磨出來,身在帝王家,肩負江山社稷,由不得皇帝露出喜怒哀樂,但皇帝心里,豈是是盼望有個知人冷熱的母親的吧。
正嘆了口氣,旁邊就湊過來張臉,“唐姐姐,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要不我還是留下吧,我一走,你又孤零零的......”
“趕緊走。”
夏姜芙略有些失望的哦了聲。
她這一打岔,太后啥心思都沒了,只想明日的黎明快些到來,夜里夏姜芙纏著她聊天她都沒嫌棄,甚是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