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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有些汗濡,但不把老夫人打發走了,耳根子清凈不下來。
眼看老夫人要發作,她又道,“老夫人,侯爺的事兒我自有分寸,您別擔心,他真想納妾,我絕不攔他。”她站起身來,微微福身,“老夫人,還有事的話,等我沐浴后再說。”
丟下這句,她轉身進了內室,背影輕快,步伐從容,老夫人最見不得她這副模樣,看似不食人間煙火,心機比誰都深,要不是她攔著不讓顧泊遠納妾,顧泊遠身邊會連個妾室都沒有?走著瞧。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我與遠兒說,讓他把人接進府?!彼筒恍牛綍r候夏姜芙還穩得住。
顧越皎剛踏進屋就聽著老夫人的話,目光沉了沉。
瞬間,他便斂了眼底情緒,畢恭畢敬向老夫人拱手作揖,“給祖母請安。”
在孫子跟前,老夫人的慈祥不是裝的,“皎皎回來了,你母親不方便,你陪祖母走走吧?!?
顧越皎點了點頭,扶著老夫人朝外走,動作輕柔緩慢,說不出的貼心,這讓老夫人心情好了不少,問了幾句衙門的事,皇上下令整改京城風氣,地下莊和青樓妓院全關了門,顧越澤和顧越白頂風作案,不知皇上怎么說。
“三弟純屬好奇而參與其中,至于四弟,他是被陷害的,大理寺已查明真相,和四弟無關......”
“小四生性純良,祖母信他不是那樣的人,誰在暗地陷害他?我堂堂長寧侯府的嫡子,竟被人陷害差點斷送前程,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痹豪锛偕剿浚裼靶〕兀逵囊巳耍戏蛉俗叩煤苈?,眉梢擰成了川字。
顧泊遠身為武將,殺伐果決,因而得罪了很多人,對方揪著顧越白大做文章,目的是要把整個長寧侯府拖下水,到底誰如此歹毒的心思?她想了很遠,甚至想到了敵國是否在京城安插了奸細等等......
顧越皎小心翼翼扶著她,見差不多了才道,“對方做事滴水不漏,別說四弟被陷害,差點連孫子也栽了進去?!?
他把當晚抓顧越白的事情說了,消息是他收到的,卻是對付顧越白,幕后之人分明是要他們兄弟手足相殘。
“好歹毒的心思,皎皎,你身為刑部侍郎,行不得半點差錯,往后可留意了。”老夫人面露擔憂,幾個孫子,顧越皎最懂事,成就最高,哪怕小時候諸多毛病,大了都改了,以后顧家是要交到他手上的,老夫人哪兒能不擔心。
顧越皎拍了拍老夫人手臂,安撫道,“祖母別擔心,外邊的事兒有我和父親呢,當晚好在母親機靈把四弟接回來,否則罪名落實,我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話題轉到夏姜芙身上,老夫人面色不自然起來,外人不明白夏姜芙哪有膽子把顧越白接回來,她是清楚的,夏姜芙起床氣重,尤其是深夜,誰找她麻煩她便攪得對方雞犬不寧,聽說夏姜芙進宮鬧了場,連皇上都拿她沒法子。
沒想到,夏姜芙蠻不講理的性子竟救了自己孫子,老夫人心里不愿意承認,干癟道,“是嗎?你母親錯打錯著了?皎皎,我自己回去吧,你忙你的事,別耽誤了你正事。”
顧越皎笑容和煦,“陪您也是正事,我扶您回壽安院不遲。”
老夫人甚是欣慰,又說起了另件事,“聽說向春快成親了,你母親也是,有精力操心下人的親事,自己兒子都不管了,你都二十了,理應成家了......”說到這,莫名想起夏姜芙那句‘當婆婆的年紀卻要接納一堆庶子庶女’的話,心頭不舒服,如果顧越皎成了親,顧泊遠還一個個妾室領進門,不是讓孫媳婦一家笑話嗎?
京城不乏有庶子庶女比孫子孫女年齡還小的,但都是些登不上臺面的人家,大戶人家,絕對不會亂來,除非膝下沒有兒子才會再接再厲耕耘。
真要這樣,顧泊遠要納妾,得趕在顧越皎說親之前了。
于是,她話鋒一轉,“你母親做事有分寸,你的親事想必她有眉目了,祖母上了年紀,不摻和你們小輩的事兒。”
其他人家,兒孫親事都要府里長輩拍板后才能定下,但侯府是個例外,整個府邸,小事她懶得管,大事她管不著,在顧越皎三歲她提議給生顧越皎啟蒙的時候就被夏姜芙一句‘誰生的兒子誰說了算’為由給駁斥回來了,六個孫子的事,她插不上一句話。
更別論顧越皎的親事了。
總而言之,夏姜芙進門后她就沒順暢過,唯一的兒子又不聽她的,老夫人氣過無數回了,沒用。
“孫子的事不著急,祖母好生保重身體才是?!鳖櫾金樕系男ψ允贾两K沒變過,待將老夫人送回屋,他轉身出來,臉上的笑霎時不見了。
走進顏楓院,夏姜芙已穿戴一新,水影紅密織金線合歡花長裙,頭上戴著足金的步搖,臉色紅潤,優雅高貴,正端著個青色瓷盅反反復復看,看到他,夏姜芙滿臉笑意,招手道,“皎皎,快過來,你四弟為你尋的美白的方子,你和涵涵都試試,瞧瞧黑成什么樣子了?!?
顧越皎面露苦色,不待走近就聞著股難聞的中藥味,垂眼一看,黑乎乎的,臟不啦嘰,他就奇了怪了,顧泊遠鬧的動靜不算小,夏姜芙就不著急?
萬一顧泊遠把持不住,弄個小妾庶子出來,她就真的沒什么感覺?
想著,他便問了出來,“娘,爹在外邊有了一堆女人,您不擔心?”
☆、媽寶013
夏姜芙握著碧綠色玉石,輕輕碾壓著盅里藥膏,淡笑道,“以王朔等人的眼光,別說不懂欣賞美人,即使有,以他們貪色的性子,哪有留給你爹的?”
顧越皎嘴角微抽,仔細想想貌似也是。
“去矮塌上躺著,娘給你敷臉。”夏姜芙緩緩放下玉石,食指勾了勾黑乎乎的膏,冰涼細滑,該是差不多了。
顧越皎眉頭緊皺,在夏姜芙抬眉的瞬間換成了喜悅的笑,“好。”
掀起長袍束進腰帶,干凈利落的躺好。
夏姜芙坐在邊上,指尖勾著藥膏,從下巴順著臉頰往上涂,鼻尖充斥著濃濃的藥味,顧越皎不敢皺眉,狀似不經意道,“四弟那日去私宅就是尋這個的?”
若是這樣,那天他可真是手下留情了。
“別說話,藥膏濕潤,說話會將其蹦裂,影響其效果?!毕慕降膭幼骱苷J真,頭上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很是耀眼,“這藥膏是獨門秘方,早晚得涂,你和涵涵記得互相督促,一白遮千丑,黑不啦嘰的丑給誰看呢?”
抹了藥膏,臉上涼涼的,皮膚有些繃緊,他微張著嘴,答了聲好。
顧越皎深邃俊逸的臉上就剩下一雙眼黑溜溜的轉,夏姜芙滿意的收回手,正欲取巾子擦掉手上黏的美白膏,聽院子里有人喚二少爺,她心頭一喜,“涵涵,你回來得正好,我給你抹美白膏?!?
廊柱下的顧越涵步伐一滯,有種轉身跑人的沖動。
“涵涵,快進來?!?
顧越涵苦大仇深的望了眼秋翠,啞聲道,“你怎么不與我說?”
秋翠訕訕聳肩,壓低聲音道,“夫人惦記著您呢?!?
幾位少爺當屬二少爺最黑,以夫人嫉黑如仇的性子,顧越涵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