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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生平最厭惡惺惺作態之人,偏夏姜芙是佼佼者,可想而知她有多討厭夏姜芙。
聞言,老夫人氣得指著夏姜芙,胸口劇烈起伏,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哎,罷了,提醒了您也聽不進去,什么話,您和侯爺說,讓侯爺轉達我吧?!毕慕匠乃當[手,夏水躬身離去,她也跟著走了。
神態怡然自得,看在老夫人眼里,別提多囂張了,出嫁從夫,丈夫厲害,自己腰桿直,夏姜芙完美的詮釋了這句話的含義。
“瞧瞧,成什么樣子了,這副目無尊長的模樣,嬤嬤還為她說話,真是老眼昏花了?!崩戏蛉藲獾弥贝髿?,抓著身邊丫鬟的胳膊道,“學學她,討了侯爺歡心,我有重賞?!?
丫鬟羞得低下了頭,那般豐神偉岸的男子,哪兒看得上她?
更別論,夫人生得花容月貌,風韻猶存,侯爺眼里還有別人嗎?
“這么多年侯爺身邊就她一個,你沒事多觀察,東施效顰也要入侯爺的眼,明白嗎?”老夫人拍著胸脯,待那口氣下去了,才讓丫鬟扶著往回走。
以前在顧泊遠身邊塞了很多人,無不被打發走了,她就不信,若有動作神態和夏姜芙一樣的人,且身體比夏姜芙年輕,顧泊遠把持得住。
夏姜芙沒把老夫人放心里,她讓向春自己挑,八個婢女,向春選了閉月,給她磕頭時聲音響亮得地板都在顫動,夏姜芙樂不可支,“你別太激動,我找人看好日子就下聘,讓菩薩保佑你們白頭偕老,多子多福。”
又是陣磨牙聲。
“多謝夫人。”向春語氣沒有一絲變化。
“下去吧,閉月跟了你便不能叫閉月了,歡喜如何?”夏姜芙言笑晏晏,歡喜羞澀的磕頭,“歡喜多謝夫人?!?
成全樁美事,夏姜芙心情大好,故而下午老夫人帶著丫鬟過來指責她的不是她并未理會,在別莊的時候指甲花了,這兩天指甲干干凈凈的,瞧著不甚習慣,老夫人罵罵咧咧,她一邊聽著,一邊涂抹丹蔻,極為專注和認真。
老夫人罵得口干舌燥,她跟個沒事人似的。
顧泊遠是老夫人離開后才回府的,他徑直去了壽安院,又聽老夫人念叨了半個多時辰,顧泊遠和夏姜芙態度不同,老夫人說什么他就點頭,或者應一聲,看得老夫人眉頭緊皺,“什么時候和你說你都說好,轉頭就給忘了,她憑什么有恃無恐,不就仗著你離不得她嗎?瞧瞧皎皎他們成什么樣子了,慈母多敗兒,早些年我與你說你不當回事,如今可好?”
得了六個孫子,老夫人不高興是假的,而且幾個孫子也孝順,在外碰著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會買回來討她歡心,偏偏,幾個孫子在外名聲不好。
“兒孫自有兒孫福,娘您好好保重身體,她把皎皎他們教得好......”
老夫人放下擦嘴的棉巾,怒道,“你還說她好?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智走不出來了?!?
聞言,見顧泊遠臉色漸沉,她心知觸了他痛處,嘆息道,“罷了罷了隨便你吧,我年紀大,說的你們都聽不進去了?!?
顧泊遠緩緩起身,叮囑老夫人早點休息,大步離去,老夫人身后的丫鬟望著他的背影,心砰砰直跳,她看來,縱使侯爺四十出頭,但英俊不輸大少爺,相反,比大少爺更成熟穩重,身上散發出的氣質,是閱歷淺的大少爺所沒有的。
想到老夫人的話,她再次臉紅。
回到顏楓院,天已經黑了,走廊的燈籠照得他面龐剛硬,眸色晦暗,向春跟著他,將定親之事說了。
聲音磕磕絆絆,顯而易見不樂意。
顧泊遠頓足,眼神輕飄飄落在向春身上,“不樂意?”
向春很想點頭,但意味不明的口吻讓他打了個激靈,“再樂意不過?!?
他差點忘記,侯爺可是護妻狂魔,說夫人壞話就是說他壞話,沒有好下場,他竟差點給忘了。
顧泊遠繼續往前,卻發現主院的門關著,平日里守門的丫鬟不見蹤影,他叩了叩門,里邊明明亮著光,卻無人應答。
☆、媽寶012
夜風涼,投注于墻面的黑影晃了晃,待內室的光暗下,顧泊遠才轉身離去,書房里安置了張架子床,被褥枕頭一應俱全,管家看著侯爺來,心突突跳了跳,賠著笑上前,“六少爺從宮里回來魂兒都丟了,夫人好一陣軟話才把人哄去書院了......”
管家話說得隱晦,但要傳達的意思到了,夫人惱侯爺將六少爺送進宮當靶子才讓他睡書房的。
六少爺頑劣了些,但沒觸犯律法,不知侯爺怎么想的,明明是三少爺和四少爺做錯了事,擔責的竟成了六少爺,六少爺才多大,換作他是夫人,也舍不得六少爺吃這個苦。
書房香薰縈繞,彌漫著淡淡的檀香,顧泊遠無甚表情,“下去吧?!?
顧侯爺和夫人不和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得知顧侯爺被攆去書房,滿朝文武無不同情顧泊遠,當老子的被媳婦兒子壓制,丟臉丟到京城外了,夏姜芙除了一張臉耐看還有什么?紅顏枯骨,轉瞬即逝,夏姜芙再美也是四十歲的人了,人老珠黃,不值一提。
就有官員想挫挫夏姜芙銳氣,早朝后,約顧泊遠去馬場騎射,順便以美人相贈。
一改往回的冷漠,顧泊遠竟沒拒絕,但也不把人帶回府,那些心思活絡的官員靈機一動,便置了處宅子為其安置,顧泊遠反應淡淡,可是每日會去宅子小坐片刻。
顧越皎與顧泊遠同朝為官,或多或少聽到些風聲,他只裝作不知,外人或許不了解他父親的性子,真要納妾,早些年就妻妾成群了,但顏楓院只有給他娘,妾室住的東西廂房皆空著,一間留作了她的練舞房,一間留作她的美容屋,方便秋荷搗鼓各類珍珠膏,養顏粉之類的。
“外邊的事兒你也聽說了,這么多年遠兒身邊沒個人伺候,也該充裕后院了?!崩戏蛉俗诘窕ù跋拢y得的沒臉紅脖子粗罵人,而是循循善誘。
夏姜芙踮著腳,站在地毯上,正揮舞著手里的絲帶轉圈,對老夫人的話充耳不聞。
老夫人來之前她已舞了會兒了,此刻額角冒了細細密密的汗,發髻裝飾全無,一身淡黃色的衣衫,衣袂飄飄,如芙蓉出面。
老夫人自顧道,“以往遠兒不樂意就算了,如今他有心,我當娘的自是要幫襯他,這個府邸,遠兒他爹不在,還有我這把老骨頭呢?!?
話到最后,倒有魚死網破的意味了。
此話一落,門外瞬間進來三個丫鬟,老夫人下意識繃直了身體,以為夏姜芙要動粗,秀眉倒豎,神情凝重。
但三人面容恭順,從左往右,一人端著大荷葉式粉彩牡丹紋瓷盆,一人同花色的茶杯,一人拿著瓷瓶,見狀,她身子放松下來,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苦口婆心說了大半天,夏姜芙連個反應都沒有,她眉頭緊鎖,面上早有不耐之色。
只看夏姜芙收了絲帶,秋翠即刻遞上一盞茶,夏姜芙一飲而盡,隨后另一丫鬟擰了巾子遞給她,夏姜芙擦拭了臉上的汗漬,隨后將其放入盆中,側身,端起瓷瓶,素手勾了白色膏往臉上涂,表情恬靜,顯得漫不經心,老夫人臉黑了黑,多少年了,臭毛病還是這樣,“皎皎都二十了,你啊,都是當婆婆的人了,哪能跟小姑娘似的?!?
京城像夏姜芙這般年紀的,孫子都有了,哪能穿得花花綠綠惹人嘲笑,夏姜芙還真以為她還是小姑娘呢。
夏姜芙食指中指按捏著臉頰,瞅了眼天色,難得的沒入室沐浴,而是挨著老夫人坐下,平靜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您也說侯爺看上別人了,我要不努力些,抱孫子的年紀還得接納一堆庶子庶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