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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為白純獨立習慣了,何況這些年一直手里掌握著精衛,處理起這種事情來,應該要比自己兩眼一抹黑抓瞎強。
更重要的是,裴婉瑩對于朝堂政事并不感興趣,加上當年被迫與楊思儉之女競爭太子妃一事兒,已經讓她心有余悸,所以她只好請白純幫忙。
在生韻樓里,裴婉瑩與李曄母子二人大眼瞪小眼后,看著房間里的裴慶等人,不知道該如何處置的時候,迅速趕來的刑部侍郎崔信,則是提議先把裴慶等人監押起來。
而監押的話,在沒有定罪裴慶這樣的朝廷官員之前,顯然是不能夠送入刑部的大牢內,所以便提議把裴慶等人,秘密監押在濮王府內。
裴婉瑩與李曄第一反應就是反對,濮王府的地位在大唐,比起皇宮來絲毫不差,甚至比起皇宮內的其他宮殿,濮王府都要比之更為重要。
李曄看著母后矛盾的樣子,對于刑部侍郎崔信的提議極為不滿意,但礙于乃是父皇讓刑部侍郎來輔佐,想必這便是父皇的意思?
于是兩人便在刑部的護送下,在到達濮王府的門口后,并沒有第一時間進入,反而是等候著白純的到來。
“昨日幸虧你來的及時,要不然我跟李曄,還真有可能著了崔信的道,一旦進入濮王府,這讓外人看來,還道是我這個皇后要假公濟私、包庇裴慶。”裴婉瑩嘆口氣說道。
兩女之間的茶盤顯然是要精致了更多,而且在兩人喝茶的時候,也顯得多了一絲的生趣跟意境,畢竟兩個花容月貌的女子,坐在陽光明媚的窗前,纖纖玉指在茶盤上翻飛,而后看著那熱氣如青煙般升騰消散,隨著茶香的味道緩緩散開,頗有一些悠然神往的雅靜與安詳。
“難能可貴了,最起碼曄兒還頗有擔當。到了濮王府門口,竟然有勇氣強硬的拒絕了把人監押在濮王府內。濮王府你也知道,非比尋常,如果一旦讓裴慶進入,即便是陛下沒有包庇之意,但也難免朝堂之上的臣子,會因為陛下把此案交給你與曄兒處置,加上進入濮王府,而猜測圣意乃是想要大事化小。”白純笑了笑,拿起那潔白如玉、薄如蟬翼的精致瓷器,給裴婉瑩倒了一杯茶后說道。
“是啊,這個崔信,看來心思不少。一會兒定要如實告訴陛下。”裴婉瑩難得的對人生出怨氣。
差點兒就著了崔信的道,她心里雖然沒有為裴慶開脫的意思,但這崔信在明知自己要鐵面無私、秉公處理裴慶一案的情況下,依然想要暗地里搗鬼,太氣人了。
“所以說,有時候你這個當皇后的,還必須要強硬一些,后宮里的姐妹們懂事兒,但這些臣子們,可都是七竅玲瓏心,哪一個沒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陛下在朝堂之上,更多要做的便是平衡跟度的把握。裴慶升遷無望,便把手伸向曄兒,身為皇親,這也是他唯一的出路,只是白純擔心的是……”白純搖動著手里的茶杯,美目靜靜地看著裴婉瑩。
“擔心什么?”裴婉瑩放下杯子,看著白純正容問道。
“裴大人那里會如何,如果裴大人求情的話,就算是陛下,也會網開一面的。所以如今裴慶等人被監押刑部后,裴大人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你要做的不是立刻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朝堂官員之間錯綜復雜,想要段時間內查清楚是很難的,但如果你真想要跟曄兒把這件事兒辦好,首要的事情便是掃清楚各種障礙,而后才能專注的去查辦此案的來龍去脈。”白純眨動著美眸,意思不言而喻。
裴婉瑩性子溫和,凡事不與人爭,但并不代表她不聰明。相反,在幾女里面,裴婉瑩能夠當上皇后雖說是她跟李弘“自由戀愛”,情投意合的結果,但這么多年來,能夠把后宮掌控的如此之和諧,也說明了裴婉瑩的冰雪聰明以及寬容大度。
“說實話,有時候我還真不希望李曄被立為太子呢。”裴婉瑩壓低了聲音,上身微微往白純身邊傾了傾說道。
“這可不能瞎說,曄兒是皇長子,也是極為聰穎敏銳的孩子,而且如今已經能夠看出來,做事兒還很穩重,頗有自己的主見。最起碼昨日里,并沒有被崔信的狐假虎威嚇到,從而失去了自己的主見。說實在的,如果不是我昨日親眼目睹,我都不太會相信,是他主動拒絕了裴慶被監押進濮王府,更偏向是你拒絕裴慶被監押進濮王府內。”白純也湊近了對面的裴婉瑩,露出一個寬心的微笑說道。
“所以今日一早,在宮里見了我之后,便出宮了,是與我商議之后的,利害關系還是他對我陳述的。”裴婉瑩看著白純頭上那根簪子,卻是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咦,這不是我那根簪子嗎?”
“怎么,還想要回去?那你先把欠我的賭資還我。”白純俏皮的一笑,在裴婉瑩伸手前,身體飛快的往后靠去。
“賭資還你也行,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裴婉瑩伸回徒勞無功的手,看著白純說道。
“什么事兒,竟然能夠我大唐的皇后張口,奴婢可是惶恐萬分、噤若寒蟬啊……”白純說到最后,便學起了顏令賓的編纂的曲調。
“曄兒這些日子怕是少不了自己出宮,所以能不能請你這個做姨娘的,借他幾個人?”裴婉瑩禁不住白純的調侃,雪白的臉頰升起了一絲紅暈說道。
“這事兒你放心吧,他跟前的那兩個太監,可是花孟親自調教出來的。過些日子,等紅袖、添香兩人差不多了,也會給曄兒送過去的,只是……”
“只是什么?”裴婉瑩剛剛放下的心,又被白純的只是提了起來。
白純顯得有些嚴肅,想了下還是說道:“紅袖、添香兩人今日已被我送去太乙城了,小雪她們會調教的。最主要的是……一旦兩人從太乙城回來,怕就是曄兒離開長安的日子了,到時候你可別舍不得。”
第959章 野心勃勃
裴婉瑩默默的點點頭,心情一下子變得患得患失了起來,十四歲的李曄,一旦被陛下正式立為太子,大唐的儲君,那么接下來的日子,自然是不可能就在東宮里待著度過了。
顯然,成為太子容易,但想要成為大唐的儲君,外出歷練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很可能這一去就不知道是幾年了。
“怎么?舍不得了?”白純看著臉上的神情,安然的有些低落的裴婉瑩問道。
“舍不得又能怎么樣,如果陛下真立他為太子,這也是他該承擔的。只是……只是一說起這些來,就覺得好像身上少了一塊肉似的,好像被別人挖走了一般,看不見碰不到,也不知道他行不行……不說這個了,煩心。”裴婉瑩煩躁的甩著頭,樸素大方的一支金步搖,在發髻上亂晃。
“是啊,當年陛下就是十四歲出征安西,一走就是四年多近五年,回來的時候,被母后那一頓揍,我感覺母后揍他,是因為他沒心沒肺,四五年來一次長安沒有回來過,書信都很少。連父皇當年連下十二還是十三道圣旨,都沒有把他召回來,最后人家一溜煙兒,跑到土蕃去了。”白純同樣無奈的搖搖頭,女人家的心事兒,除了夫君便是自己的孩子這塊心頭肉了,其他的,對于她們來說,便是別無所求了。
“當年真是難為母后了,長子就這么在外面野了四五年,回來挨揍也是活該,要是李曄敢四五年不回來,看我怎么收拾他。”裴婉瑩咬牙切齒,但想到一旦四五年沒見,心里有不由得涌起了舍不得的心疼,等自己再次見到李曄,能下得了手揍李曄嗎。
“母后不是我們能夠比及的,估計曄兒也就頂多三年吧,再長的話,應該不可能,如今大唐并無大戰事,但開闊眼界顯然是必須的。”白純雙眼放空,盯著那如青煙般的熱氣,下意識地說道。
而對面母儀天下的皇后,已經陷入到了自己假想的母子分離的情境中,難以自拔,一雙眼睛都不由自主的有些通紅了。
另外一邊的偏殿里面,李弘坐在椅背上,滿面笑容的看著跟在太監身后走進來的大津皇子,相比于前幾年,大津皇子雖然個子沒長,但多少顯得比以前壯實、成熟了不少,多了一絲穩重的氣質。
“幾年不見,如今你這氣質可是天翻地覆的改變啊。”李弘打量著向自己行禮的大津皇子,卻不知道,大來皇女已經溜進了他的御書房內,此刻正與白純、裴婉瑩在嬉笑打鬧,說著剛才碰見小李眉,跟她的虎妞,各自頭頂插著一朵溫室房里摘下來的牡丹花兒,正在皇宮里一人一虎在晃蕩呢。
行完禮后的大津皇子,臉上并沒有和顏悅色,或者是溫和如春風的笑容,一臉老大不樂意的在李弘旁邊坐下,而后把奏章往跟前一推說道:“東海王一事兒,我倭國反對。”
“你們倭國反對?我大唐的國事,什么時候輪到你們倭國來反對了?還真是稀奇了啊。”李弘從椅背上直起身子,拿過大津皇子推過來的奏章,隨意的掃了一眼后,便看著他那倭國大舅子說道。
“你還是仔細看看吧,我倭國能夠進貢的東西,也就這些了,再想要其他的,怕就得把倭國的土地挖地三尺了。”奏章乃是一份禮單,而且還是大津皇子的父皇親自擬定的,上面琳瑯滿目的列滿了,他們倭國盡可能最好的珠寶金銀等奇珍異寶。
“看也沒有用,你們倭國能有什么奇珍異寶?這份禮單我收下了,但……東海王一事兒不可更改,我大唐的國事,一旦確定,自然是斷無更改的可能。”李弘理所當然的收下禮單,后面的話,把大津皇子氣的差點兒吐出血來。
自己這份禮單,就是為了希望他收回成命,如今禮單收了,但卻不改成命,那自己辛辛苦苦從倭國拉過來的奇珍異寶,不就都打水漂了?
“你真要冒著魚死網破的風險,立李男為東海王嗎?你別忘了,他從小可是在倭國長大的,你就不怕他有一天,為了倭國的利益,而造你們大唐的反?”大津皇子拍著桌子站起了身,看著李弘質問道。
身后的太監就像是幽靈一樣,在大津皇子剛剛站起來的瞬間,就已經飄到了李弘的身前。
李弘揮手示意他退下,而后才慢慢悠悠地說道:“怕還是不怕,說不好,不過我相信,李男最終還是會站在他爹這一邊,而不是你這個舅舅那一邊。你皇姐是不是又給你說什么了?”
大津皇子聽到李弘如是說,無語的搖搖頭,自己的兒子當然向著自己了,現在就連皇姐大來皇女,都開始胳膊肘往外拐的向著大唐了,不再是當初沒有被大唐水師接回去前那般,任何事情都以倭國的利益為重了。
“倭國很小,而且也很貧瘠,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四面環海,你為什么非要盯著我倭國的疆土?高句麗、新羅、百濟你卻當親兒子似的,舍不得打罵,但為何對我倭國卻是如此狠的下心來?我們一旦承認李男皇室的地位,那么接下來,我這個做舅舅的倭國皇子,怕是不會有一天能夠成為倭國的天皇了吧?”大津皇子很憤怒,大唐疆土廣袤,四周有的是他看不順眼的異域番邦,但他為什么就非要跟倭國過意不去,死磕到底。
“啊?我就是閑的沒事兒干了,就是看你倭國不順眼啊。”李弘抬起頭,笑容滿滿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