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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張趴在被子上,已經可以看出帥氣的側臉頰上,好像在睡夢中還帶著一絲不忿跟怒氣。
白純無聲的嘆口氣,輕手輕腳的看了看還穿在腳上的鞋子,伸出玉手輕輕把鞋子給脫了下來。
按說明日去慈恩寺,這可是皇家的隆重法事,身為太子的他可是要沐浴更衣,穿著太子官服去的。
但看看現在的樣子,誰敢把這祖宗喊起來去洗澡?輕輕的把鞋子放下后,拖住兩條還搭在床沿外的小腿,緩緩放進了床里邊。
死豬一樣的人沒有任何反應,白純看了看,心道:“算了,先給他脫光了扔被窩里,明日早些喊醒他再說,要不按照皇家禮儀,明日他也得早起不是。”
李弘平日的衣衫都是按照他自己的意見,由白純找人給做的,并沒有幾根系帶,反而都是一些奇怪但是穿戴方便的,稱為扣子的東西所系,穿脫都是很方便。
白純一個人把李弘翻過身,小家伙毫無所覺,嘟囔了幾句夢囈,繼續沉沉的睡著。
白純伸出玉手一一解開圓領袍子的暗扣,之所以弄成暗扣,是因為李弘怕被他母后發現,他衣服的怪異之處,弄成暗扣后,被發現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被懲罰的幾率也就小了。
外面的袍子脫掉后,白純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只見夏至正躡手躡腳的走過來。
“噓……睡著了,幫他把衣衫脫掉吧,有事兒明日再說?!卑准儗ψ哌^來的夏至悄聲說道。
夏至不出聲的點點頭,與白純兩人忙活了半天,終于是小心翼翼的,把喜歡裸睡的太子,脫的光溜溜的扔進了被窩里。
兩女相視一眼,都發現了彼此鼻頭的細汗,跟臉頰上的一絲紅暈。
夏至還好一些,多你來習慣了,平日里都是自己跟小雪陪著睡,要不就是小寒與白露陪著睡覺,對李弘的裸體倒也無所謂了,何況她們平日跟著太子也是裸睡。
白純雖然經常被李弘撞見自己洗澡的情形,但對于看一個男子的裸體,雖然只是一個十歲的小小少年,但還是有些不大習慣,臉上的窘樣自然要比夏至多了不少。
兩女同時放松的嘆口氣,然后緩緩的走出了寢室,到了門外后,夏至也不瞞她,把在酒樓跟前與賀蘭敏之的沖突一事兒,全盤告訴了白純。
兩女對著想了半天,也猜不透為何太子會生這么大的氣,幫忙處理一個沖突,何況這事兒除了他之外,恐怕就只有陛下跟皇后,能夠處理的干凈利索了。
“許敬宗,你贏了?”白純喃喃念道。
“嗯,還有一句就是‘許太傅,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孤絕對不會姑息’。當時許敬宗的臉色很難看,但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太子爺到底是什么意思?”夏至眨著眼睛說道。
白純神情專注、美麗的眸子里閃爍著思索:“爺讓你把事情處理的跟皇家沒有干系,會不會是爺因為這個而生氣?”
“倒是不會吧,看爺當初的樣子,像是很不滿許敬宗,并不是因為賀蘭敏之囂張跋扈。而且,我后來竟然真的一點兒都不害怕了,就在賀蘭敏之說出那句‘你知道我是誰嗎’這句話后,我立刻想到了爺說的,要讓此事與皇家無干系,是他賀蘭敏之所為,而且我還把許敬宗拉下馬了,讓他幫著給太子還有陛下跟皇后說話,這樣一來,就能夠讓圍觀的百姓相信,賀蘭敏之如此囂張跋扈,并不是因為皇家對他包庇,而是他本性如此?!?
說到最后,夏至臉上不乏得意之情,這回來的一路上,腦海里一直回響著百姓對自己的夸贊,以及自己仿佛俠女般的感覺,心里面已經是美的不行不行的了,從來沒有這么暢快過。
第76章 皇家出行
天子出行,向來是極為隆重的。此次雖然只是單純的皇帝跟皇后出宮,前往慈恩寺聽佛誦經,但所需要的禮儀以及排場,也是頗為繁瑣與隆重的,雖然不至于像每年天子祭天告表般隆重,但此次出宮也是凈水潑街、阻道封街。
宗正寺向來是侍候皇族、宗親、外戚的譜牒,守護皇族陵廟等。
而由于李世民曾說過:“老子為帝室先系”一語,奉老子為李家先祖,是以道教作為大唐的國教,向來都是由宗正寺來管理道士與僧侶。
而今日也是宗正寺最為忙碌的時候,寅時開始就已經與掌宗廟禮儀的太常寺,掌儀仗、帳幕的衛尉寺,還有掌車馬的太仆寺在皇家忙活起來。
皇宮內自然也是早早的燈火通明,侍從、衛所、左右千牛衛,宮女、太監,都開始起來,為今日的兩位主角在宮里來回奔走。
“連鐵,你去……算了,你去恐怕也不見的他會聽你的,你派人過去吧,催促下太子,別讓他晚了。東宮里這幾年所有的人都慣著他,由著他的性子,今日不比往常,催促著點兒。”武媚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是一塊碩大的鏡子,鏡子里面的美人兒看著宮女幫自己盤發,有些憂心地說道。
一旁恭敬伺候的連鐵,一聽不讓自己去,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氣,自己要是去催促,恐怕能被睡眼惺忪的太子打出來。
于是連忙從四周的宮女中,找了一個平時很得太子恩寵的宮女,示意她趕往東宮催促下太子。
“你倒是心思靈動,還知道派個在太子面前得恩寵的宮女去,不過也好,這樣皮猴子也就不會真發火了?!蔽涿膹纳砬暗溺R子中,看著離去的宮女,說著。
也難怪武媚身為后宮之主,會如此上心太子的事情,她可是比誰都清楚,每每皇家有什么大的禮儀活動,整個皇宮里,最閑的莫過于他了。
而最煩這種事情的,也莫過于是他了。就是那每年的春耕,從四歲開始,到現在已經經歷了七次春耕了,皮猴子有六次在春耕之日,都要犯個頭疼腦熱或是拉肚子。
所以自從被封為太子后,這春耕就參加了一次,至于其他的皇家盛典,皮猴子是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實在躲不了就應付個場面。
而另外一邊,太子正被白露跟小雪伺候著沐浴更衣,睡眼惺忪的某人,站在那里搖搖晃晃,任由白露與小雪擺弄。
白純看著宮女的到來,微微一笑,指了指里面說道:“你回去告訴皇后吧,太子會按時在承天門恭候陛下跟皇后的,這不,現在正在沐浴更衣呢。”
“是,有勞白小姐了?!睂m女怯生生的行禮后,就趕忙跑了回去。
李弘被白露與小雪侍候更以后,披著一頭長發就跑了出來:“剛才是母后派人過來催促嗎?”
“是,皇后放心不下,所以就派人來催促您了。”白純笑著回道。
李弘打著哈欠在白純身前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外面還未明的天色,無奈的道:“頭發別束的太緊了,勒的頭皮都疼。”
“不妥吧,今日之事,可是禮部與宗正寺主持的,聽說御史臺也有人跟隨,您這樣的話,禮部跟御史臺可是又得找您麻煩了。”白純俏皮的笑了笑,撫摸著李弘一頭烏黑的長發,聞了聞說道。
“這兩天真是倒霉催的,昨天被許敬宗那老混蛋給坑了,今日又要跟向來不對付的禮部、御史臺待一天,唉……命真苦啊?!崩詈肴斡砂准兘o他束發,發著牢騷道。
這三省六部、九寺五監,還有御史臺,與李弘最最過意不去的就屬禮部跟御史臺了。
御史臺不用說了,每年每月每日,要是不彈劾太子幾次,總覺得每年每月每日沒過完、過的不完整,像是缺了點兒什么似的。
而李弘與禮部向來是誰看誰都不順眼,戴至德自從遷任禮部尚書后,與李弘就更是打得不可開交。
禮部向來掌管科舉考試、受學事物,所以在李弘擅改崇文館、包括對國子監、弘文館動刀改革上,自然是與戴至德結下了不小的梁子。
加上禮部也掌賓禮,以及番外或者國外事物,而李弘對倭國、高麗、百濟還是西域各國,向來都是威壓政策,從來不給好臉色。
這與戴至德一向所推崇的德化政策是格格不入,所以戴至德跟李弘兩人只要見面,沒有幾句話,就會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