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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什么?!睎|君收扇調(diào)頭,“我何時說要插手?此事真佛坐鎮(zhèn),黎嶸稟報,又是眾目睽睽,哪有值得我回顧之處?!?
“這便完了?”醉山僧見他不過是來轉一趟,又怒上心頭,“你誆老子!下回若再敢這般,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東君一連訕笑,含糊不答。
凈霖歸屋時天已趨黑,蒼霽似已久待,聽他啟門,正回首而觀。兩人一瞬對視,蒼霽便覺察到凈霖肌膚上濕騰騰的溫度,兩人目光又迅速錯開。
蒼霽說:“楚綸暫居崇華街?!?
凈霖發(fā)梢凝水,“嗯”了一聲。蒼霽便起身罩上外衫,越身先下樓去。凈霖隨后而至,見得老板娘華裳正倚柜邊,喜言為她涂染蔻丹。她輕輕渡著氣,只用眼角掃他二人。
“我奉勸這位公子一句?!比A裳尾巴撥動,“靈海泄靈堪比大禍臨頭,你即便隱于常人之中,也能叫那些嗅覺靈敏的主兒探出頭來。此地雖有笙樂女神執(zhí)掌,可到時候救不救,那還得看運數(shù)?!?
凈霖頷首謝過,跨門而去。
夏日方至,夜市燈火通明,長街耀眼。女眷雖少,行人卻多。蒼霽先凈霖半步,帶他穿梭人海。凈霖身形單薄,在人群間行走似被埋沒。他恍若游魂,膚色在燈影之間,竟顯得頗似脂玉。
凈霖身前忽然橫出一臂,一披紗蠻兒赤足點地,在他身前緩緩旋動。那異色雙眸含羞帶怯,銀鈴叮當,琵琶聲隨之錚錚而響。
四下群人叫好,一瞬空出地來。唯獨凈霖深陷紅紗銀鈴包圍之間,那蠻兒旋轉繞身,一股幽香緩撩心弦。蠻兒笑聲伴樂,指尖若隱若現(xiàn)地虛畫著凈霖的眉眼,舌尖微現(xiàn),竟還是條美人蛇。
她綿聲道:“我見公子顏如玉,不如……”
美人音還未落,便見這位“顏如玉”眸中冷厲,刺得她驚悚后退。
凈霖不笑不怒,只道:“借過?!?
腳下便繞過美人,冷冷擦肩。
蒼霽正側身而望,注視著凈霖到身邊,說:“真是不解風情?!?
“原話奉回?!眱袅匚櫭?,嗅得身上染了香。
蒼霽虛扶他肩,垂首避燈時回望一眼。美人蛇本就心有余悸,見了蒼霽那一眼,竟又退一步,好不狼狽。蒼霽過了燈便收回了手,凈霖恍若不知。
兩人穿街幾道,終于入了崇華街。此地的文人墨客比肩接踵,青樓油車也屢見不鮮。蒼霽挑簾直上樓去,待他二人到了楚綸住處時,卻撲了個空。
“鈴聲隱約。”凈霖由欄下望,“他必在不遠處。”
蒼霽臨門鼻尖微動,道:“這是什么香?”
凈霖說:“美人香?!?
“我不是指你的味道?!鄙n霽指劃門沿,聞了聞,“此處團著一股非人之香,他那日留在杯盞上的便是此香?!?
蒼霽跨近一步,蒼霽指腹轉向他,由他輕嗅。凈霖的頭微攏向蒼霽胸口,猛地看去,竟像是投懷送抱。
凈霖說:“此為筆香,雖與經(jīng)香相近,卻略有不同。”
“筆妖?!鄙n霽說,“他代替楚綸欲意如何,做官么?”
“見他一面便知?!眱袅匾撇?,兩人距離稍開,說,“他既認得我,便必然不敢隨意露面?!?
“銅鈴既找了他,他便跑不了。只是你面容偽裝,他竟能識破?!鄙n霽打量門,“尋常小妖做不到,他興許曾經(jīng)也見過你。”
凈霖說:“這張臉從未用過。”
“難道是扮豬吃虎,是個厲害角色?”
“筆妖?!眱袅剌p輕念了一遍,“尋常筆難生靈,這必是支珍貴之筆。原料難得,興許從前入過神仙之手?!?
“熟人?!鄙n霽問,“你有人選嗎?”
凈霖看他,說:“還真有一位?!?
“誰?”蒼霽音方落,兩人便聽得腳步聲沿梯而上。
楚綸寬衫博帶,正提著一包油紙。他驀然見自己門前立著兩位氣度不凡的男人,先是一怔,繼而抬手行禮,不卑不亢地問道:“敢問兩位,尋在下何事?”
蒼霽和凈霖相視一眼,皆了然地默念。
這可真是判若兩人。
第42章 狼妖
楚綸天賦過人,自幼便有過目不忘之能。他篤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兩人,故而在行禮之后,心下頗為警惕。
凈霖回禮,紈绔頓時變作謙謙君子,他道:“在下東海林敬,半月前曾與楚大人于江上舫間有過一面,不知大人可還記得?”
楚綸則很值得玩味,見他既不驚愕也不慌張,將情緒藏得涓滴不遺,誠聲說:“竟一時未憶起足下,尤望海涵。不知足下今日登門拜訪,有何貴干?”
凈霖便報以微笑,意有所指。
楚綸說:“當夜興盡酣醉,有所疏漏,還請足下直言。”
凈霖自然而然地說:“那夜大人似有急事,匆忙離去時借了在下五十金珠。說來慚愧,在下初到京中,一時放浪,竟將家中所贈的錢銀花了精光,所以今夜特來拜訪大人。”
楚綸便道:“可有借據(jù)?”
凈霖慚愧道:“當時急切,并未立字據(jù)。”
既然沒有字據(jù),便是抵賴也是可以。但楚綸似是常遇此事,竟當默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