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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著的是一肚子的氣。
嚴晨一回到客棧,就直奔房間。
那人果然在房間里悠悠然地坐著,見他進來,眼睛一亮道:“如何?”
嚴晨反手關上門,面色不善道:“都是你出的鬼主意!”
那人皺眉道:“不可能,我想的每個步驟都是推敲再三,萬無一失的。我查過魔教在開封的勢力,明尊暗尊加上三個長老,一共只有五個高手。白道那么多人,縱然勝不了他們,勝魔教教眾是綽綽有余。十一局六勝絕對萬無一失。”
嚴晨嘴唇抖了抖,想起這場大會最后的走向和對方預期的不一,實在不能完全怪他,原本窩在心頭的火不免熄了幾分。
那人察言觀色道:“莫非,事情有了變化?”
嚴晨一屁股坐到他對面,怒道:“都是輝煌門從中作梗!少林武當又坐視不理……”
那人道:“你慢慢說。”
嚴晨遂將受了一下午的苦水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那人聽完也是目瞪口呆。
顯然他抓破頭皮也沒想到紀無敵幫魔教竟然幫到這樣明目張膽,肆無忌憚的地步。簡直完全不顧及白道顏面,即便撕破臉皮也在所不惜的架勢。
他沉吟道:“這樣看來,紀無敵是鐵了心要和魔教連成一氣。”
嚴晨冷哼道:“紀無敵今日犯下眾怒,這筆賬遲早要討回來的。”
那人道:“紀無敵和魔教如今成了一丘之貉,今后要動他們怕是更難了。”
嚴晨轉念一想,也覺泄氣。這次大概是藍焰盟被滅之后,白道最齊心協力的一次,雖然武當少林的表現不甚積極,但是其他門派還算齊心,機會好得不能再好。錯過這次,以后再想聯合起來對付魔教和輝煌門怕是難上加難。
他想到回來時,那些白道受損門派冷漠的目光,胃就好像吞了幾百只蒼蠅一樣難受,不免抱怨道:“若非你死拉活拽硬拖我下山,我也不會落得今日這樣狼狽。”
那人不悅道:“我還不是為了你考慮。程澄城退婚之后,與謝一定的關系不同以往那般牢固,青城掌門也不再非他莫屬,正是你趁虛而入的好時機。算來算去,程澄城資歷不如你,輩分不如你,武功不如你,在青城的人望也不如你,唯一比你多的就是當初聯合白道眾派除去藍焰盟的功勞。只要你這次能帶領白道逼魔教退出中原,程澄城的那份微末之功也就不足一提。我這心心念念想的可不都是為了你?”
嚴晨被他這么一說,也覺得自己之前的話說得重了,不由放緩語氣道:“可惜你不在場,不然我也不至于孤立無援,被紀無敵和馮古道牽著鼻子走!”
那人嘆氣道:“并非我不愿意出席。只是先前在開封我與附近很多黑道結怨,若是我一出現,他們一定會趕來為魔教助威,反倒壞了計劃。”
嚴晨道:“好歹你也是堂堂龍須派掌門,何至于這樣畏首畏尾。”
龍須派掌門林千秋不愿再多做解釋,轉移話題道:“你適才說雪衣侯到了開封,還替魔教解圍?”
嚴晨恨得牙癢癢道:“正是。若非他橫出一腳,凌云道長又怎么會輸給那個不知道從哪來冒出來的新明尊!”
林千秋道:“只怕雪衣侯是有備而來。”
“此話怎講?”
“你忘了么?這個新明尊可是皇上親口御封的。”
嚴晨急道:“可你不是說朝廷方面不必擔心,你朝中的朋友已經打點好了嗎?”
林千秋心中暗笑他天真愚蠢,隨口說得也信以為真,嘴里卻道:“正是。只是那人與雪衣侯并非一個黨派,他們之間難免會有競爭。”
嚴晨嘆道:“你若能早預知到這一點,我們這次也不至于功敗垂成。”
林千秋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嚴晨兄不必懊惱。所謂來日方長,聽說那個程澄城最近一直和陸青衣混在一起。這個陸青衣我是知道的,整日里只喜歡拉著人游山玩水,對于武林中的事向來不理。程澄城跟著他,只怕日子一久,連青城派都要疏遠。到時候,謝一定自然知道誰才是最可信之人。”
嚴晨知道他這是安慰之詞,但是聊勝于無,只得苦笑道:“但愿如此。”
林千秋道:“既然此間事了,我們還是早早離開為妙,以免魔教秋后算賬。”
嚴晨心里頓時不大爽快,暗道:當初唆使我帶頭對付魔教的是你。如今事敗,你拍怕屁股就走,干干凈凈兩袖清風,反倒讓他落得里外不是人。
林千秋一心想著及早離開,哪里還管他臉色好看不好看,從床上摸出一套店小二的行頭換上,又掏出一顆易容丹將臉抹得蠟黃,這才道:“只怕這時候附近會有魔教教眾監視,還請嚴晨兄叫一個店小二進來,也好讓我脫身。”
盡管嚴晨對他已經產生不滿,但到底還沒有到撕破臉皮的地步。畢竟兩人是多年老友,對方又是龍須派掌門,撕破臉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按捺下火氣,正要開口,就聽林千秋臉色一變道:“有人。”
他話音才落,便有腳步聲不緊不慢地傳過來,然后在門口立定。
嚴晨和林千秋都經不住緊張起來。
敲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