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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穆曾問他如此反復變更稱呼,后人何以銘記。他撫須笑曰:“風無定,人無常,人生如浮萍,聚散兩茫茫,我自隨風歸去來,何求留名天地間。或百年以后,離儒歸釋,未可知也。”
山路難行,到了一定時候,言穆不得不下馬步行,草廬前的桌上放著酒杯,屋頂上冒著裊裊炊煙,似是在做飯,言穆還沒出聲,一身文士長衫的仁恕先生便走了出來。
“六皇子,你來啦。”他將手中的兩樣小菜放下,態度親切地好像久未謀面的老朋友,“來來來,與老夫共飲一杯。”
仁恕最愛吃魚,向來是無魚不歡,為此,言穆還特命人私下經營,保證日日向無盟山送于來,可這兩道小菜,一個是清炒菜心,一個是文思豆腐,言穆在座上坐下,微微一笑,“先生不吃魚了?”
“六皇子還不知道我嗎?人可一日不飲水,豈可一日不吃魚!”仁恕哈哈大笑,轉回屋里,端出一盤豉香黑魚片,一盤清蒸鱸魚,一盤西子醋魚來,熱情地招呼言穆,“無需客氣,動筷,動筷!”
言穆便不推拒,夾了一筷醋魚,其味酸甜清香,口感爽滑柔嫩,不由贊道:“先生好廚藝?!?
“好吃吧?!比仕》鲋?,眼睛微瞇,“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六皇子可嘗出來?這一盤,可是真正的西子醋魚?!?
言穆一個轉念,“這么說,魚兒取自西子湖?”
烹魚需以活草魚烹制,而西子湖距京城需十數日路程,路上又要維持魚兒不死,其用心不亞于進貢之物,仁恕鮮少下山,這么說,必是有人送來的,而這個人,必定不是自己手下。
言穆心中雖有疑惑,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爽然道:“先生若是想吃,本王大可讓人日日送來?!?
仁恕本就算他的人,聞言撫須大笑,“六皇子慷慨,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吊著您的胃口了——這魚兒,是九皇子親自送來的?!?
“九弟?”言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英武少年的模樣,皇九子蘭睽年方十五,是皇上最為寵愛的兒子,先太子薨后,朝中曾多有傳言皇上會破嫡長之制立他為太子,最終卻立了二皇子,這個弟弟,他素來很放在心上,兩人之間的關系倒也不差,只是蘭睽一派天真,沒什么爭權之心,無端端的,怎會來拉攏仁???
仁恕看出他的疑惑來,也不賣關子,直接道:“他要我驗一方藥?!?
“什么藥?”
“皇上所進補藥!”
這補藥言穆的確是動了手腳,但他自負世上還沒有幾個人能察覺其中的門道,更何況問的是仁恕,頗為放松地問:“先生驗了嗎?”
“驗了?!?
“哦?”
兩人對視一眼,交換過眼神,俱是明了,仁恕笑道:“那補藥好端端的,什么事也沒有!”
言穆端起酒杯,“我敬先生一杯!”
“好說,好說?!比仕∫伙嫸M,愜意地捋捋胡須,“說來,老夫倒是頗為好奇,那補藥——究竟是何人的杰作?”
兩人相視而笑,言穆沒有回答,轉而道:“我此次來,是想向先生求藥?!?
“哦?”仁恕皺了皺眉,“上次不是給了你足夠的藥?”
“不小心落了水?!?
仁恕一改之前的爽快,撫著胡須并不言語,言穆道:“只要先生能及時制出藥丸,本王必將竭盡所能滿足先生的一切要求。”
仁恕這才舒了眉頭,“六皇子能在京城呆多久?”
“三日?!?
“三日?”仁恕站了起來,“三日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