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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甚佳。”想起新婚幾日的柔情蜜意,徐錦瑟不禁臉飛紅霞,微微垂頭。發冠上流蘇隨著這動作微微搖擺,碰撞在一起,發出悅耳輕響。映著她眼尾紅暈和著一身金紅之色,顯出一種不同往日的艷麗。
魏韻靈掩唇而笑,“瞧妹妹這樣兒我便放心了,幾日不見,倒怪想的。也不知是不是恭王府的飯食養人,,妹妹倒比從前還漂亮許多。”
魏氏也看見了徐錦瑟頭上的黃金冠,立時便知這是安代公主的手筆。這般精致的發冠,定然是茨赫一族的珍藏。想來安代公主雖是異族,卻與徐錦瑟頗為投緣,才會將故鄉之物送予她才是。
想到此處,魏氏微微放下了心。
“大姐成了世子夫人,自然氣色便好了。還沒恭喜大姐呢。”徐錦秋看著徐錦瑟一身大紅映金,氣色、姿態居然都比未嫁之時出挑,便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這話一出,徐錦瑟還未開口,魏韻靈先不樂意了,“錦瑟妹妹新婚燕爾,世子又是個疼人的,氣色自是好的。三妹妹這話說得,幸而這屋里都是一家人,知道妹妹本意純善,若叫外人聽見,還以為你是妒忌自個兒大姐嫁入王府呢。”
魏韻靈這直來直往的性子,一頂“純善”的大帽子扣下來,倒噎得徐錦秋說不出話來。
魏氏心中微微嘆息,既開心徐錦瑟與魏韻靈姑嫂融洽,又不免自責自己因著身體原因,疏忽了對庶女的教養,眼見徐錦秋都快及笄了,這性子還是左得厲害,想是掰不回來了。曲姨娘倒是個明白人,只她自己便見識有限,教導女兒終歸是有些局限。
只能在徐錦秋出閣前,盡力拘著,看能不能盡量板正些個了。
“大嫂說的是,大姐不在府里幾日,我們都挺想你的。”徐錦冉緩緩開口道。徐錦瑟出嫁、回門,徐錦華都未被放出,想是定會被關到出閣之日了。想起往日間徐錦華的囂張與金時的落魄,再見徐錦瑟嫁為人婦后卻愈發嬌艷之姿,倒叫她對嫁人之事有了幾分期待,此時便出來打了個圓場,還捎帶問了徐錦鴻一句,“二弟說是不是啊?”
徐錦鴻用力點頭。他年歲漸長、身條抽長,已不是往日那個小胖子了,也不必奶娘時時抱在懷中。此時自己走到徐錦瑟身邊,仰頭道:“錦鴻想大姐了,也想寶兒了。大姐可知,寶兒弟弟去了哪里?”
此話一出,房中突然靜了下來。
第200章 回門(中)
寶兒……那可是前朝余孽、皇族遺孤,這身份雖未聲張,在座的諸人卻是知道的。雖有晏庭曜從中周旋,叫人接走了寶兒。可收容前朝余孽、還是這么個要命的身份,這罪狀若被捅出去,徐家便完了。
徐丘松更是下了禁令,決不允許家中之人提及寶兒,權當這個人從未出現過。
故而,寶兒之事,連最魯莽好事的徐錦秋都知道三緘其口。
如今被徐錦鴻乍然問出,所有人面色都變得有些古怪,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答他。
徐錦鴻也覺察到不對,低頭訥訥道:“許久沒見寶兒了,不知他現在好不好。”
他年紀小,對寶兒的事情一知半解,加之先前徐丘松有意叫兩個孩子親近,一直將寶兒與徐錦鴻養在一起。如今乍然沒了玩伴,徐錦鴻自是不適。平日間顧媽媽看得緊,不叫他提及,今日徐錦瑟回門,顧媽媽又沒跟在身邊,徐錦鴻便忍不住問了出來。
小孩子思念玩伴,本是常事。
可寶兒……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徐錦秋當下便忍不住張口欲罵,還是徐錦冉的一聲輕嘆,打斷了她。
“寶兒被他親人接回去了。”
“接回去?那他還會回來嗎?”徐錦鴻仰起頭問道。
“約莫是不會了吧。”雖說她兩世都與寶兒那孩子無甚接觸,但那個孩子有這種身世,無論未來如何……與徐錦鴻,都該是無緣再見了的。
徐錦鴻難過的低下頭,徐錦瑟撫了撫他的發頂,道:“寶兒能回到親人身邊,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二弟想想,平日間,離了姨娘或者顧媽媽久了,是不是也會想念?寶兒現在同親人在一起,就像二弟回到姨娘身邊一樣了。”
徐錦鴻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眾人便有志一同的揭過這話題。唯徐錦秋心中盤算著,回頭一定跟姨娘好好說道說道,不能叫二弟再惦記著那個寶兒了。曲家也很有幾個適齡子弟,接進府中,給寶兒做個玩伴也好。小孩子忘性大,有了新玩伴,徐錦鴻自然就少惦記寶兒了。
各人又都說了會子話,便都散了去,留徐錦瑟與魏氏說些體己話兒。
魏氏略問了問徐錦瑟新婚幾日可還適應,得了徐錦瑟略帶羞怯的回復后,方才放下心來。魏氏又叮囑了些許在婆家需注意的事情,徐錦瑟一一應了,便也不多留,叫她回了房。只囑咐說待會兒開宴時,自己會叫丫鬟去喚。
待她從魏氏房中出來,一眼便見著候在門口的魏韻靈。
“大嫂?”徐錦瑟忙走了過去,“怎地站在這里?”
“好錦瑟,你可出來了。”魏韻靈見她出來,立即精神一振迎了上去,“幾天不見,可叫我想得。”
徐錦瑟撲哧一笑,“大嫂可真會說話,我統共才離家兩日。”
“那哪兒能一樣。來來,你不在家,我好些話兒都不知和誰說呢。”魏韻靈上來挽了她,“咱們邊走邊說,省得叫新姑爺等了。”
“瞧大嫂說的,你要有什么話兒,不能和大哥說。”徐錦瑟調侃道。
魏韻靈白她一眼,“咱們女人家的話兒,他那根木頭懂什么!”
木頭?徐錦程?魏韻靈這形容,險些叫徐錦瑟失笑。徐錦程素日板著張臉,仔細想想可不是像木頭么。
魏韻靈可不管她心里想什么,只拉了她道:“你可還記得聞清慧?賞梅宴上那位梅姝?”
“自然記得。”如今想起當日那場賞梅宴,只覺恍如隔世。徐錦瑟突然想起,當日魏韻靈曾說過“聞清慧對恭王世子有那么點仰慕”,心頭不由一跳。
魏韻靈見她神色,便知她想去了何處,趕緊道:“哎呀,那天我是隨口說說的,世子對她一向無意,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大嫂這是說去何處了。”徐錦瑟微微垂頭,隨著這個動作,發冠上的流蘇碰撞在一起,發出悅耳脆響。
魏韻靈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吸引住了,忍不住贊一聲,“這發冠可真是好看,安代公主對你可真好。”
“婆母對我自是好的,大嫂這么說,難道母親對你不好嗎?”徐錦瑟笑道。
“瞧你這促狹的,出了門子才兩天,就調侃起我來了。”魏韻靈假嗔道。
兩人說笑一陣,方才重提正事,魏韻靈小聲道:“你可知道,昨日圣上下旨,將聞清慧,指給二皇子了。”
什么?徐錦瑟心頭一跳,“二皇子不是被……”
魏韻靈四下看了看,才道,“二皇子是被圈禁,可那也是皇上的兒子。聞丞相病重,昨日上了告老的折子,誰曾想皇上挽留不成,竟下旨將聞清慧賜婚二皇子。這下子,聞清慧雖成了二皇子妃,卻要同二皇子一道,被圈禁府中了,大伙都不知道該不該去聞家道喜了。”家里出了個皇子妃自是喜事,可二皇子眼下這般……聞清慧這一世,可說便毀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一世,聞清慧竟與前世一般,還是成了二皇子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