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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將酒杯一倒,相視而笑起來。
徐丘松只覺困擾自己多日的問題得了解決,這酒,喝得便更歡暢了。
喝到酣處時,云賀突地站起身來,道:“巧了,徐兄,我似見到那魏家侄兒來了,你且稍等,待我為你們引見引見。”這一番把酒言歡,兩人言辭間,已然稱兄道弟起來。
徐丘松正值為銀錢棘手之時,斷沒不應之理。云賀便站起身來,須臾,從門外拉進來個年輕人。
徐丘松抬眼望去,只見這是個翩翩兒郎,舉止溫文有禮,還帶著些許書卷之氣,全不似出身商戶。
這人走到近前,朝他一揖到底,方才道:“小可魏仲棋,見過徐大人。”
***
這一日,徐丘松醉醺醺的回府,胸中是一片躊躇滿志,仿佛已經見到自己與魏家搭上線后,賺的盆滿缽滿的將來。
酒桌之上,魏仲棋就許諾將魏家綢緞生意的利予他幾分,所求不過是叫徐錦瑟將來入朝華長公主府鮮花時,帶上一魏家女同去。
這等小事,簡單得直如天上掉銀子一般,徐丘松當下便應了下來。
此時想到,于自己而言輕而易舉之事,魏家若無人牽線搭橋,是這輩子都做不到將魏家女孩帶入公主府的,一時優越感頓生,嘿嘿笑了起來。
曲姨娘此時正從丫鬟手中接了溫熱的帕子給他擦臉,此時聽得這笑聲頗有幾分憨意,不由嗔道:“老爺這是想到什么好事情了?”
“好事情……天、天大的,好事情……”徐丘松舌頭發木,說話都不大利索。
他雙手扳過曲姨娘的臉,辨識了好一會兒,才突地認出她是誰一般,猛地推開她!
“走!走!你這個不知輕重的東西!敗家玩意兒,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給我滾!”酒意將他心中憤懣無限擴大,徐丘松說著,竟一腳朝曲姨娘踹去,將她踹得一個踉蹌,吼道:“滾——”
曲姨娘不由花容失色。
見她不動,徐丘松更是怒上心頭,竟猛地站起,將她推搡出門,大吼,“滾、給我滾得遠遠的!”
曲姨娘連忙跌跌撞撞的跑了。
徐丘松尤不解氣,將屋里東西亂砸一氣,還將屋里的丫頭婆子都趕出門去!站在門口大吼——“都給我走!都給我走!”
待到將人統統轟走后,才喃喃道,“一個個的,都居心叵測的、居心叵測的……”
這一下,竟將周圍之人趕得精光。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黑暗中,一直躲在角落處注視著這一切的那雙眼睛中,遽然閃過一道亮光!
***
徐錦瑟聽聞徐丘松酒醉回府,卻是與那云賀喝成了這樣,不由有些疑惑。
徐丘松雖納了云姨娘為妾,對云家卻一直有些看不上,也從未當過正經親戚對待,怎地會與云賀把酒言歡起來?又不是后世、云家水漲船高之后,徐丘松才一改對云家的冷淡,就差沒如對安平侯府般重視了。
這云家二爺說是上京送禮,這么些時日卻未回返,一直待在京城,不知有何事情,是否與他向云姨娘求財之事有關?
還有那魏仲棋,出現得如此突兀,是否又與云家有關呢?
徐錦瑟想得頭都痛了,卻還是摸不著什么線索,只得暫且擱下,先看著云姨娘這邊。
卻說云姨娘自查出有孕后,身子一直略有不適。雖說去拜過子孫娘娘后有了好轉,那安胎補藥卻也是終日不斷的喝著了。
徐錦瑟瞧著,每天好幾蠱藥湯子下肚,有沒有效不知道,人卻是看著面色紅潤、精神許多。心中不由有了個念頭,叫來荷香囑托幾句。
荷香只點了點頭,便拿了一籃子布帛,去找那看門的婆子閑聊。
沒得幾日,雪芝在院中打掃時,就見著兩個婆子高聲談論著經過。
自玉佛寺那日后,她便徹底失了寵。她的證詞險些將徐錦秋置于萬劫不復之地,不止曲姨娘不待見她,徐錦秋更是恨不得她死!
但這丫頭是她親口從徐錦瑟手上搶來的,如此棄了又不甘心,只安排雪芝去做那灑掃洗衣的粗活,一應衣裳首飾統統沒收,只留下那最破最爛的給她,沒幾天便將個俏丫頭折磨得憔悴起來。
雪芝此時穿著打著補丁的破衣,自覺沒臉見人,下意識的便藏在了樹后。
兩個婆子從此處經過,正議論著家里的主子,說著說著便說到了懷有身孕的云姨娘,現下除了夫人以外,府中數這位雙身子的姨娘嬌貴了。
“你可不知,云姨娘的補藥里頭,什么稀罕物兒都有,不光于子嗣有利,對著人吶,也是大補啊!”
“有什么大補的?總歸不過人參燕窩嘛。”另一個婆子沒好氣的道,“咱們家老爺好歹是國公府出身,這些好東西你都沒見過?”
“那哪兒能吶,要是這么些平常物,哪還值得說道。”那婆子說著,四下張望張望一番,才低聲道:“我聽說吶,這補藥里頭,可有那罕見的冰蓮。便是常人吃了,都能駐顏延壽呢。”
“哎喲,這可是下了大本錢啊。”另一個婆子驚呼起來,“這冰蓮可比黃金都貴了吧!”
“可不是嘛,要不說,老爺心疼云姨娘呢。這可算老來子了,也難為云姨娘老蚌生珠了。”
“唉,若能喝上一碗,我老婆子說不定也能多活十年呢!”那婆子很是羨慕道。
“那可是主子的東西,你便是有那心,也沒那命呢!”另一個婆子用手肘懟了懟她,兩人一時哄笑起來。
待到她們走后,雪芝方從樹后走出。她低頭看著手上的血泡、襤褸的裙擺,眼中突地閃過一絲狠意。
第96章 不安
自與魏家搭上線,徐丘松這銀錢之危算是解了大半。
前幾日,魏家送了這一季的利來,豐厚到叫國公府出身的徐丘松都有些吃驚——皇商之家的家底,果真不一般。
但轉念一想,魏家銀錢再多,想要送魏家女去見朝華長公主,還不是要倚靠自己?商人畢竟是低賤之身,想要攀上這通天之道,還得向自己俯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