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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知這子孫娘娘廟她不便祭拜,緣何又要費工夫說動徐丘松叫她一道前來?這疑惑一直持續到云姨娘拜完了子孫娘娘,重回車中,都還未解。
云姨娘這一趟,竟真的像是單純想到子孫娘娘廟上香一般。
正這么想著,車廂卻驀地一震,徐錦瑟扶住窗椽,腦中卻只有一個念頭——“終于來了!”
云姨娘這身子更是經不得顛簸,“哎喲”一聲,護住肚腹。春生連忙去扶,不想宋媽媽卻先她一步,扶住了云姨娘手臂。
云姨娘愣了一愣,才就著宋媽媽的攙扶坐了回去。好在顧忌著云姨娘有孕在身身,這車中置了不少軟墊。這一番顛簸倒并沒傷著。
只這一番,光驚嚇也是夠嗆。云姨娘皺著眉頭,吩咐春生下去查看。
春生下了馬車,不多時,便回說是個后生家的馬車,車夫技藝不精,不小心刮蹭到了自家車上。現時那后生想要當面賠禮。
“賠禮便不用了吧。總歸也只是意外。”云姨娘隔著簾子道。
那后生便在車廂外施了一禮,道:“驚擾貴人,實是在下的不是,還望夫人留下府上名號,小生也好將賠禮送上。”
“這年輕人倒甚是有禮。”云姨娘頗有深意的說著。
徐錦瑟卻根本沒有聽到她說的話,當那人說話之聲響起時,她便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
待到春生掀了簾子進來,在那簾子的縫隙間,徐錦瑟正看到了那個化成了灰,她都會認得的身影——魏、仲、棋!
魏仲棋卻是維持著作揖的姿態,正對上了徐錦瑟的目光。
一時間,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驚艷之色。
第94章 疑心
魏仲棋為何會在這里!
不,魏家本來便是京城人士,他出現在這里并不奇怪,但為何,他會這么碰巧出現在她們回府的路上,還刮蹭了她們的馬車?
不,這絕不是巧合!
徐錦瑟抓著窗棱,眼中一片赤紅。魏仲棋的出現,瞬間將她拉入前世痛徹心扉的回憶之中!
那些絕望的、痛苦的、糾葛的記憶,簡直如同深不可見的漩渦,要將她席卷而入!
一時間,徐錦瑟幾乎快要喘不過氣,連云姨娘與魏仲棋說了什么都聽不進去,只勉力維持著不要失態,便費盡了全部力氣。
便是這樣,待馬車停下,她蒼白的面色也令宋媽媽與鴻雁嚇了一跳。
宋媽媽立時上前,徐錦瑟擺了擺手,只說有些暈車。宋媽媽從袖中掏出一盒香膏子叫她嗅了嗅,頓時一股辛辣清涼的味道沖入鼻端,倒叫徐錦瑟從被魘住一般的迷思中脫了出來。
前頭云姨娘已被春生扶著下了車,徐錦瑟悄聲問道:“媽媽剛剛……姨娘的身子如何?”
卻是她在出發前已托了宋媽媽,找機會摸著云姨娘的脈,看看她身子如何。宋媽媽早知這對母女似乎不像外人看來那般融洽,便也沒有多問。只借著扶云姨娘之機探了下她的脈象,此刻便道:“姨娘身子倒還好,只這滑脈不甚清晰。許是日子尚短,老奴倉促間也探不出太多。”
徐錦瑟皺起眉頭,問道:“媽媽可能確定?姨娘這身子并無大礙吧。”
“這老奴倒能確定。”宋媽媽道:“姨娘素日身子都還算不錯,此次有孕也無甚兇險,定能平安產子的。”
“如此便好……”宋媽媽的話叫徐錦瑟陷入沉思。
蓋因前世,是沒有這個孩子存在的。
徐丘松自徐錦程之后再無子嗣,直到徐家被抄家,也依舊是二子四女。
更何況……云姨娘這孩子,查出來得時機如此之巧,正解了那日谷媽媽引發的混亂,便由不得徐錦瑟不多想了。
只宋媽媽探脈的結果,這懷有身孕之事竟是真的。徐錦瑟轉念一想,又覺也該如此。當日在玉佛寺中,查出云姨娘身懷有孕的,是寺中常駐的大夫。云姨娘若有能耐收買于他,也不會不知程素淮與朝成長公主之事、進而壞了整個計劃了。
也罷,此時多思無益。既連宋媽媽都說云姨娘懷了身孕,起碼從脈象上,當是無甚異常。
徐錦瑟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思緒。
剛一下馬車,便有丫頭來傳話,說是老爺喚云姨娘過去。言語間頗有焦急之態,道老爺已等候多時了。
云姨娘將中饋交由曲姨娘后便一心養胎,府中事物是半點不沾了。徐丘松急著找她,能有何事?
徐錦瑟心存疑惑,便也跟了過去。
還未走近正房,便聽“啪”地,徐丘松將一冊簿子扔在地上,怒吼一聲:“你做的好事!”
云姨娘幾步上前,推開房門,道:“出了何事?老爺何故發這么大脾氣?”
徐錦瑟的視線正對上面色蒼白的曲姨娘,曲姨娘如同被燙到一般垂下頭去。接著,那房門便在眼前闔上,將幾人的身影遮了住。
徐錦瑟也不入內,只在門前幾步處停了住,聽著房內隱隱傳出的聲音。
云姨娘終歸是有孕之人,徐丘松見著她,口氣不由緩了一緩,只終究還是沒什么好氣的問道:“我之前尋來的那盒金箔,囑咐你在庫房單放著的,你放在了何處?”
云姨娘略一思索,便道:“府中物件皆有分類,這盒子金箔因著老爺吩咐過了,妾身單用箱子裝了了,放在南邊兒的桌案上了。”
徐丘松面色稍霽,曲姨娘卻急道:“可是云姐姐,你并未告訴過我,那箱子金箔是不能動的啊。”
“妹妹竟不知么?”云姨娘驚訝的捂住嘴,“這事兒我都寫在每日翻看的簿子里了,難不成妹妹竟沒看?”
“這、這——”曲姨娘急得頭上直冒汗。那簿子就擺在桌上,可沒人告訴過她,那東西如此重要啊。她頭一遭接手中饋,正自春風得意,事事都想做到最好,好叫闔府看著,她也并沒比云湘君差,以前只是沒有機會插手中饋罷了。
也因著這個,日日都忙得團團轉,竟忽略了這擺在顯眼處的簿子。初時她也略翻看過,但見上頭記著都是日常瑣事,無甚重要,便沒再看下去,誰想竟出了這等紕漏。
云姨娘已是從二人反應身猜出了什么,不由訝然道:“難道,妹妹動了那盒子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