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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庭曜冷哼一聲,“分配?你可知,若我現在殺了你,這寶藏便是我一人發現的了。”
徐錦瑟卻是冷笑一聲,道:“公子若真如此行事,也只能怪我徐錦瑟識人不清,將恭王世子晏庭曜當做一位恩怨分明、有恩必報之人了。”說到此處,頓了頓,才繼續道:“只不知,晏世子可還記得,在那莊子上,小女子對你的救命之恩了?”
“你!”晏庭曜全沒料到,會被她一語道破了身份。他戲言要殺人滅口,原也是存了幾分逗弄之意,不想竟被道破身份,此刻,這小女孩兒倒真激起了他幾分忌憚之意。
面對他的目光,徐錦瑟倒不急了,只微微一笑,從他手中將手抽了回來,還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被弄皺的袖口,方才慢悠悠的道,“公子定是好奇,我是從何得知你的身份。其實這半點不難。”
徐錦瑟又換回了“公子”的稱呼,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朝之人皆為黑眸,唯有多年前嫁入恭王府的安代公主,是琥珀色眼眸。公子的眼睛,卻在火光下,偶現琥珀之色。既然公子不可能是安代公主,那便只能是她的獨子——恭王世子晏庭曜了。”
“我雖未入過安國公府,也未進過京城,但父母皆是京城望族出身,聽聞過公子大名,也不為過吧?”
這一番話句句在理,便是晏庭曜也挑不出什么錯處。只是,他沒料到,自己的事情,竟傳出了這么遠。便在安陽這種小地方,都有一個女孩子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這種感覺頗為奇特,晏庭曜尚沒有理清,又聽徐錦瑟道,“公子可是覺得,安陽離京甚遠,我一個小小女子,不該知道這樣得多?但公子可曾想過,我所知道的事情,都是從公子那里得知的。”
“哦?”此刻晏庭曜是真被她引起了興趣,想聽聽她究竟意欲如何分辨了。
“公子當日躲入田莊,并未與來人正面交鋒,想是為避人耳目。今日被人追蹤至此,對方已亮出兵刃,公子卻寧可帶上我奔逃,也未正面迎敵。久聞公子幼從名師,想是武藝非凡,不會對這短兵相接心存畏懼,那便是公子身上有一樣東西,重要到容不得出半點兒閃失。”
徐錦瑟說到此處,停了一停,晏庭曜看她一眼,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徐錦瑟便繼續道:“既已猜出了公子身份,這重要到連公子都容不得出錯的東西,想必便……不是什么簡單之事了……”
“至于公子身后,究竟有沒有那么一位‘朋友’的存在——”徐錦瑟眨了眨眼睛,“我原是不確定的,還要感謝公子的反應給了我答案。”
原來,她剛剛竟是在詐他。晏庭曜瞬間竟有種啼笑皆非之感。想想也是,他暗投三皇子之事,甚是隱蔽,便連家人都不知,又如何能叫一個小女孩一語道破?
想他晏庭曜一向行事沉穩、思慮周全,不想竟在這樣一個小女孩身上失了手,實在是大意了。
又聽徐錦瑟道:“我一小小女子,父母雖算出身顯赫,卻不是承襲宗祀之人。我父如今不過縣丞之位,我又只是一小小庶女。若非從公子身上推斷而出,又能從何處得知這些訊息?公子只想,您出京之事,至今能有幾人知曉便知,便知我所言非虛。”
晏庭曜不由微微頷首,這一番解釋有理有據,將他心中疑慮打消大半。
既確定了她不是前朝余孽,也未與京城其他勢力牽扯,他的態度不由和緩起來。
徐錦瑟自也看出了他的態度變化,立即道:“既然公子不再疑心于我,那我們便來談談,這寶藏的分配問題吧?”
這么說著,她臉上露出有些狡黠的笑容,“想必恭王世子,不會占我這小女子的便宜吧?”
晏庭曜自是不會,只是對她要說的話有了幾分興趣,故而并不言語,靜待徐錦瑟下文。
徐錦瑟便也不客氣,一張口便道:“這墨玉麒麟意義非凡,背后更是牽扯甚廣,于我有害無益,在公子手中卻可發揮作用,故而這墨玉麒麟自是歸公子所有。”
“哦?”晏庭曜挑眉,這一上來便將墨玉麒麟給了他,下面想是要撿那合心意的挑了。他想了一下剛剛所發現之物,覺得便是都給了徐錦瑟,也不是不可以。
卻沒想到,徐錦瑟再次開口,說的卻是:“這些金銀珠寶、綢緞織錦,還有其他稀罕玩意兒,于我并無用處,便是得了,我也保它不住,所以這些,也請公子笑納。”
此言甚出晏庭曜意料,他不由看了一眼徐錦瑟,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徐錦瑟回頭瞧了一眼背后散亂在地上的諸種物品,說出了自己看到這些東西時,便在心中做好的打算:“待公子出去之后,我只求能將此間書卷,抄錄一份予我。”
這是什么要求?晏庭曜詫異地看向徐錦瑟——她的意思是,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書卷,且還是抄錄的?
第51章 出路
“我只要這些書卷。”徐錦瑟重復道,“煩請公子出了此處之后,安排人手將這些書卷抄錄一遍,送到莊子上便可。”
徐錦瑟道:“古人有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雖沒什么可能行萬里路,總要多讀書,才不至拘泥一隅,做那眼界狹窄之人。”
說到此處,徐錦瑟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個慈祥的笑容。她還記得朦朧微光中,那位慈祥的老人說道:“錦瑟啊,你若想做好這魏府主母、若想知道日后該怎么做才對,就多讀書吧,讀得多了,總是能找到答案的。”
可惜她以前沒有機會。在魏家時,只在她指導下,粗粗讀了幾本,待度過了最初那段手忙腳亂、事事棘手的日子,接手中饋,便陷入了繁忙的勞碌之中,將她的教導都丟在了腦后。以至糊涂了一世,最后竟被徐錦華生生害死!
重活一世,她早便有此心按她前世教導去做,只徐家的藏書,不是她能隨意翻閱的,而云姨娘更是教導她,女子當以謙和柔順為重,書讀得多了心便雜了,不若專注刺繡織造,才是女兒本性。再加上……后頭那一番她自己都料不到的波折,此事便得不不了了之了。
如今,在這石窟中,叫她發現了如此多的書卷,且都是前朝珍藏,經史子集、詞賦術數、堪輿圖贊無一不包,簡直如同一座寶山,叫她如何能不見獵心喜?
何況,還有晏庭曜這現成的幫手。她原就只是打算搶了那云家的機緣,只要云家不能藉此得享圣恩,她的目的便已達成。更何況……在沒有能力保有的情況下,這寶藏于她而言不啻燙手山芋,有人接手才是更好。
思及此處,徐錦瑟朝他福了一福,才道:“想必公子也能猜到,我一介庶女,獨自被送來這偏僻的莊子,身邊唯一婢女親近,在家中當是何種處境。便不說金銀財寶,就是這些字畫書籍,倘我拿了真跡,也是無處存放的,倒不如要些抄本。畢竟——”徐錦瑟頓了頓,“書卷最讓人看重的,還是這足以傳道授業解惑的內容。”
晏庭曜原還有些詫異,聽得這樣一席話,卻是重新審視了徐錦瑟一番——此番毫不猶豫的取舍,便是諸多男子都難做到,何況對方如此年幼。
如此決斷——若她是男子,趁此良機收服了去,將來說不定會是一大助力。如此想來,倒是有些可惜了。晏庭曜心中不免浮現幾分惋惜。
更何況,便如徐錦瑟所言,她縱使拿了,也無法保全這寶藏,如此分配,對她卻也著實不公。
徐錦瑟瞧出他的糾結,不由粲然一笑,道:“若公子覺得對我不公,那便當我,用我該得的那一份,與公子換樣東西可好?”
“你要什么?”晏庭曜沉聲道。
“聽聞公子當年,為恭王妃挑選過一隊精通武藝的侍女。不知錦瑟可否厚顏,也請公子為錦瑟謀上這樣一位侍女?”向晏庭曜求一侍女,這也是沒有法子的法子了。待她回府,還需繼續與云姨娘和徐錦華周旋,還有那失蹤的劉媽媽,以及自己真正的身世……若能得這樣一位精通武藝的侍女,她的行事也能便宜得多了。
聞聽此言,晏庭曜深深看了她一眼,“可以。”便是應允了。
徐錦瑟再次朝他福了福身,“如此,便多謝公子了。”徐錦瑟心中一松,如此,這寶藏的問題便解決了大半。至于如何將那侍女送至她身邊……晏庭曜既不問,便是已有成算,無需她操心了。
放下一樁心事,又得了這許多書卷并一位精通武藝的侍女,徐錦瑟自覺收獲頗豐,語調也忍不住輕快起來,“既然公子同意了,那我們便快些出發,也好早些找到出口。”早些出去,她也好早作打算如何將這“被陌生男子擄走”的局面應付過去。
徐錦瑟原是擔心陷在此處無法脫身,但既確定了他們找到的,就是前世云家所得之寶,而他們墜入的洞穴顯然無法將如此多的東西運出,那此處定是另有出路。
想通此節,徐錦瑟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出去了。她走到晏庭曜身邊,伸手扶了他,示意他與自己一起,繼續之前的行程——順著溪流往下游尋找出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