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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庭曜倚在石壁上,反問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此時的他,卻已沒有了之前那份驚詫。
這批隱藏在石窟中的財寶,確是價值不菲,那箱上印記,也的確是前朝年號。且其中多是金銀之物,少有奇珍異寶,也確實符合劉慶所為復國之用的目的。但若說是前朝秘寶……卻是尚不夠資格。
徐錦瑟瞧他這副不以為然的模樣,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前朝秘寶既能使得陛下龍心大悅,令云家父子官升三級,打開一條亨通官路,緣何晏庭曜卻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
不、不對,他剛剛看到“天元”二字之時,確是有瞬間的詫異。那便是,有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不在這秘寶之中。
徐錦瑟看著散落地上的財寶,腦中快速思考著。突地,她的眼神定格在那白玉玲瓏球上,腦中浮現前世在云姨娘處曾聽到的某個消息……
電光石火之間,一道靈光突地自她腦中閃過!徐錦瑟瞪大了眼睛,難道、難道——
若真如她所猜,云家攀上了那登天之路,并非僅為進獻了財寶,而是因著,這批財寶中,有一樣至關重要之物!
這念頭令她全身都開始發抖,她倏地站起身來,朝那最先發現的白玉玲瓏球走去。待到近處,徐錦瑟俯下身子,卻沒有碰那白玉玲瓏球,而是拿起旁邊的球形玉盒。
晏庭曜瞇起眼睛,這是——
徐錦瑟拿了那玉盒,抬手就往石頭上磕去!
只聽一聲脆響,那玉盒裂成兩段,一截墨色之物從斷裂之處露了出來。徐錦瑟捏住那截墨色,將一只巴掌大的墨玉麒麟,從玉盒碎片中取了出來!
待那雙目泛著流光的墨玉麒麟映入眼簾之時,便是晏庭曜,也忍不住大吃一驚。
只因這墨玉麒麟來歷不凡,是真真正正能被稱為前朝秘寶的物件!
相傳前朝初年,天降麒麟,擇齊氏子弟為皇,這墨玉麒麟便是瑞獸麒麟下凡所化。那一雙眸子非是凡物,乃是神獸麒麟魂魄所在,可世世代代庇佑齊氏王朝。
而這一雙閃著流光、宛如活物一般的眸子,也正是那墨玉麒麟被視為祥瑞的緣由。
隨著前朝覆滅,此物也跟著銷聲匿跡。據傳,劉慶出逃之時,前朝末帝正將這墨玉麒麟托付與他,為著便是它代表的那份得祥瑞者安坐天下之意。也因此,劉慶所帶那批財寶,可以被稱為皇室秘寶。
而徐錦瑟能聯想到這墨玉麒麟,也是因著前世,云老太爺將寶藏送入陛下私庫之時,曾漏出過一句“這麒麟果是天降祥瑞,得佑我云家官運亨通”的話來。
這話也就云家之人聽了幾耳朵,并未向外流傳,徐錦瑟還是在云姨娘處偶然聽云家仆婦提起的。只她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剛剛,晏庭曜對這財寶不屑一顧的態度令她不由開始懷疑,這財寶雖多,卻連恭王世子都打動不了,又是如何引得陛下龍心大悅、對云家恩寵有加?然后便猛然想起,云家進獻寶藏后不久,宮中傳出了墨玉麒麟現世的消息!
如此祥瑞現世,正是皇朝鼎盛、帝位安穩的象征。陛下龍心大悅,親自將墨玉麒麟奉入了太廟之中。
——若前世云家進獻的,不止是那價值連城的財寶,還有這意義非凡的祥瑞麒麟,那云家父子甚得陛下隆寵之由,便說得通了!
想到此處,徐錦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幸好這一世,讓她先找到了這處寶藏——這般意義重大的祥瑞之物,若是由云家進獻,那他們的官路,便是誰也擋不住了。
既猜到了這財寶中藏著墨玉麒麟,那后面之事便容易了許多——相傳這墨玉麒麟中有瑞獸之靈,只能以白玉藏之,而她早就有些疑惑,那白玉玲瓏球放在木頭箱子之中便可,為何其外還要包裹一層同樣白玉制作的球形盒子?豈不是太過繁瑣?
于是徐錦瑟便大著膽子,敲碎了那玉盒,果然找到了這墨玉麒麟!
徐錦瑟捧著墨玉麒麟,想到此物背后代表的重重深意,不由連手都有些發抖。她下意識地看向晏庭曜,不想晏庭曜也正看向自己!
那眼神凌厲如刀,與之前兩次相處時截然不同,卻與自己頭一次在賞花會上隔著帷幔的驚鴻一瞥極其相似!
徐錦瑟猛地一凜,然而還未待她做出反應,晏庭曜便猛地發難!他倏地出手,拽住徐錦瑟捧著墨玉麒麟的雙手往石壁上一按,另一掌卡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禁錮在石壁上!
徐錦瑟駭然瞪大眼睛,卻聽晏庭曜俯下身來,在她耳畔問道:“你,真的是安國公的孫女嗎?”
這墨玉麒麟之事,乃前朝秘辛,他能得知尚且是因身在京中、又與皇室之人關系密切之故。而這樣一個小小女子,從未進過京,便真是安國公的孫女,又是從何處得知此事的?
第50章 揭穿
——你真的是安國公的孫女嗎?
此言一出,徐錦瑟瞳孔猛地一縮,立即意識到不妙——她大意了!她既曾對晏庭曜說過,自己從未踏入過安國公府的大門,那自己一介庶女,能從何處得知這墨玉麒麟之事?
何況——在墨玉麒麟之事公諸天下之前,安國公本人都不一定知曉這秘辛。
自己,恐怕是被晏庭曜當成前朝余孽了,徐錦瑟心中不由升起一種荒謬之感。
許是看出來她的心不在焉,卡在脖子上的手立即緊了緊,徐錦瑟喉間一哽,立時皺起了眉頭。
晏庭曜的手卡在頸間,那力道雖不至于傷人,卻也不甚好受,威懾力卻十足。徐錦瑟不適的動了動脖子,卻也不甚緊張。
她直視著晏庭曜的眼睛,緩緩開口道:“翟公子既知道我是安國公的孫女,也當知道我是安平侯的外孫女。初代安平侯是高祖皇帝侍衛出身,隨高祖征戰多年,蕩平了前朝宗室。這墨玉麒麟之事,便被他當做消遣之事講與后人。我母親安平侯府出身,打小兒也是聽著這些故事長大,我們年幼時,也當做童趣一般說與了我們。”
說到此處,徐錦瑟頓了頓,才道:“如此解釋,不知翟公子可滿意?”
晏庭曜深深看她一眼,收回了手。
他這毫無預兆的收手,徐錦瑟被他按在石壁上的雙手驟失壓制,乍然一松,好懸沒將手里的墨玉麒麟給扔出去。
好一陣手忙腳亂,才將這墨玉麒麟抓穩。
晏庭曜只站在一旁,紋絲未動,似是一點都不擔心她將這意義非凡的墨玉麒麟摔了。徐錦瑟心中一惱,道:“既然翟公子滿意這解釋,想必也愿意解釋一下,你是從何處得知,我是安國公孫女的了?若我沒弄錯,今日咱們才是頭一遭遇見吧?!?
見他不答,徐錦瑟繼續道:“這墨玉麒麟現世之事干系重大,無論是誰,若將其獻入宮中,定是一份天大的功勞。我觀公子對它不甚在意,只不知……公子身后那位‘朋友’是否也同公子般,對它毫不在意?”
晏庭曜驀然抬頭,一雙眸子直盯住徐錦瑟。徐錦瑟卻沒被他唬住,拿了那墨玉麒麟,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知道,在公子那位‘朋友’心中,翟公子不惜以身涉險、來安陽取的那物,與這墨玉麒麟……孰輕、孰重呢?”
晏庭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眸光冷厲如雪,“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些什么,得看公子透露出多少來了?!毙戾\瑟毫不示弱,嗆聲道。
晏庭曜瞇起眼睛,盯著徐錦瑟。
徐錦瑟的身量本就還未長成,他又比常人高出一截,她的頭頂堪堪才到他胸口,此刻為了看他不得不仰起頭。只這女孩雖嬌小,氣勢上卻半點不差,如此對視,竟分毫不落下風。
“這前朝秘寶乃我們二人共同發現,翟公子不覺我們該坦誠以待,好好談一談這寶藏分配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