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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錦瑟道:“你我初來乍到,有些事情還是從劉婆子這種安陽本地人口中容易得知。”何況她并沒有太多時間,如此哄著劉婆子,一是為著盡快從她嘴里得到答案,二也是因著兩人剛到此處,有意探一探深淺罷了。
前世的云家,便是在這安陽地界,發現了一份前朝寶藏。云老太爺奏稟朝廷,將這寶藏獻與當今陛下,獲得陛下盛贊,并賜下重賞、令云老太爺并云老爺官升三級,遂開啟了云家一路的官運亨通。便連云姨娘都跟著水漲船高,身價倍增了。
前世徐錦瑟雖與這“外家”不親,卻也頗聽了幾耳朵。傳聞云家是在安陽的某個山洞中發現了蛛絲馬跡,后挖掘出了前朝寶藏。這寶藏一經挖掘便被秘密送上了京城,入了陛下私庫。所以其中究竟有何奇珍,外人不得而知,唯有從陛下的厚賜上能揣測一二——必是份天大的財寶!
徐錦瑟哄著劉婆子講這安陽地勢,也是為著尋這山洞——即是只有四處山岡,目標便小得多。在安陽的這些時日,便是將這四座山挨個踏遍,她也要找到那寶藏所在之處!
至于找到之后要如何安置,徐錦瑟尚未想好。但東西便在這兒,她只管找到了地方,日后大可慢慢想法子。三年時間,總能找到合適的合作人選。總歸,她是不會再給云家留下這崛起之機的!
想到此處,徐錦瑟瞇起眼睛——她倒要看看,沒了這通天的捷徑,云家還要如何走這富貴之路!
第40章 挾持
既定下了目標,轉日徐錦瑟便開始行動,帶著荷香,藉踏青為名,先去了與泰東接界處的虎平山和岸丘山。只一趟下來,毫無所獲。
徐錦瑟毫不氣餒,這寶藏若是如此容易便能被發現,也不會從前朝留到現在,最后便宜了云家。且尚有兩處未去,并不用如何沮喪。只有些恨自己前世對這些個事情不甚關心,竟想不起更多線索,也只能用這笨法子,多去走幾趟了。
這一日,徐錦瑟原是打算去東北的銀馬山瞧瞧,但昨日開始,荷香便有些不適,遂改了期。
時近黃昏,徐錦瑟用過晚飯,原是想讓荷香回屋休憩,荷香卻說什么都不肯,只說自己好了,哪有不伺候小姐、跑去躲懶的。
徐錦瑟拗不過她,只得讓她留下了。
天色漸暗,荷香正拿了燭臺,準備點火,卻聽身后窗邊“颼”地一聲!荷香猛然回頭,竟看到屋里不知何時多出一人!正拿了匕首,抵住徐錦瑟脖頸!
荷香反射性便要尖叫,只聽一聲那人喝了一聲“閉嘴”,怕她不懂一般,還特意將匕首往徐錦瑟頸上壓了壓。
荷香立即驚恐的捂住嘴,用力搖頭,示意自己絕不會說話,那人才將匕首松了松。
“這位……這位壯士,”徐錦瑟努力壓著自己的聲音不那么顫抖,“你若為求財,我的首飾全在那桌上的妝匣中,你自取了走便是,我和我的丫鬟絕不叫嚷。”
卻聽身后那人鼻端哼了一聲,甚是不屑的模樣。因著這個動作,一股輕微的震動從他的胸膛傳到徐錦瑟后背,徐錦瑟一個激靈,簡直要不管不顧的掙扎起來。
就在這時,一股極淡的清冽香氣從那人身上傳來,徐錦瑟心道糟糕!本朝唯士族男子才有這熏香之習,且這香氣,顯然不是什么劣等香料——這人斷斷不會為求財而來!
那他所謂何事……難道……
“是……是有人出錢要我性命?”這一瞬間,徐錦瑟便聯想到了云姨娘買兇殺人!被蒙騙了一世,如今終于發現真相,她是絕不甘心就此喪命的!緊張之中,徐錦瑟脫口而出,“她出多少錢,我雙倍給你,只求放過我主仆性命!”
話一出口,徐錦瑟暗道不好,自己這是糊涂了。云姨娘縱是買兇,也不會找這貴族子弟。那——這人又是為何而來?
只聽那人用刻意壓低了的聲音道:“我不求財,也不殺人,你和你的丫鬟別出聲,等會兒我就走。”
這邊是會放過自己的意思了,徐錦瑟心中猛地一松。
不想就在這時,劉婆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姐,您在房里吧?”
那人持刀的手猛地一緊!
徐錦瑟不由屏住呼吸,只覺那匕首上的寒意近得快要滲透自己的皮膚!
劉婆子沒得到回應,又問了一聲,眼見便要走到門邊!
這一刻,徐錦瑟心思電轉——自己還被這人挾持,匕首架在頸上,若讓劉婆子進來,恐會生變!
遂抬起手,指了指房門,又指了指自己,心中暗暗祈禱,只盼這人能懂她的意思。那人似是領會到一半,將匕首向外挪了挪。徐錦瑟試探地咳了一聲,見他無甚反應,才揚聲道,“我在呢。”
“您沒事兒吧?剛剛張婆子說聽見府里有動靜,邢掌事也說最近安陽地界總有馬隊經過,怕是不安生,讓老婆子來問問小姐這可無事?”劉婆子念念叨叨著越走越近,依舊想要進門。
徐錦瑟忙道,“我沒什么事,就是有點乏,已經讓荷香伺候著準備睡了。”
此時劉婆子的手已堪堪抵住了門。聞聽此言,便又縮了回去。“既如此,那老奴就不打擾小姐休息了。”
說著,便轉身走了。口中還念叨著:“怪道這天都黑了,卻不掌燈呢,原是要睡了。我還擔心真是出了什么事呢。這邢掌事也是,不過是多了些馬隊經過,便和那張婆子一般大驚小怪了起來。”
這還真是出了什么事。
她的話傳入屋中,徐錦瑟不由苦笑起來。
這是,許是那人覺她識相,錮著她的手略略放松,徐錦瑟終于能略略放松身體。天曉得,那人的手臂簡直石頭一般,一只手便錮得她連動都不能動!
這身體能動了,徐錦瑟心思便靈動起來,她眼珠一轉,試探地道,“聽壯士剛剛的意思,不會在此停留多久,想必是……要躲避什么人?”
那人沒什么反應,她便又大膽說道:“容我斗膽一眼,壯士這般挾持了我,我和我的丫鬟自是不敢出聲。但現在天色已晚,待會兒若有人來,瞧見一片燈火中,唯有此室漆黑一片,是否會興起窺探之心?那壯士的行蹤——”
徐錦瑟話已出口,卻未聽那人應答,正以為不會有回應時,突聽那人開口:“那照你認為,該當如何?”
頓時心中一喜,道:“還請壯士放了小女,讓我那丫鬟把燈點上,小女與丫鬟自會想辦法應付過去,就像剛剛那婆子來時一樣。”
“哦?”
“壯士身手在此,我與丫鬟哪能是你對手,便是放了我,我們也絕不敢隨意妄動。若是我們泄露了壯士行蹤,壯士即刻便能取了我們性命,如此兩敗俱傷之事,小女年幼,尚不敢做的。”徐錦瑟放緩了聲音,試圖說服此人。
半晌,那人似是被說服一般,松開了對她的挾制。
徐錦瑟感激的朝他一福,示意荷香去點燈。荷香戰戰兢兢,被這突如其來的劫匪嚇得直哆嗦,手抖得點了幾次才點著了油燈。
——就在燈火亮起的剎那!徐錦瑟猛地回頭!手肘向著身后之人襲去!
就在這個瞬間!她看到了那雙被燈火映亮的眸子中一閃而過的琥珀之色!
——安樂侯晏庭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