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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腦海中便只有那截衣袖不斷浮現,全然沒注意徐錦秋與她說了什么。
幸而徐錦秋只顧著念叨,沒注意到她這異常之態,只繼續道:“要我說,二弟來得也真是時候,這一撞可撞得正好,回去我得給他加碗甜湯,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徐錦秋的絮叨聲從耳邊滑過,徐錦瑟一哂,加快腳步,將她們拋在后頭。
荷香連忙跟上,待到回了昭云院,方才問道:“奴婢看二小姐剛剛的表情,可是三小姐說的話兒有什么不對?”
“不對?那可太不對了。”徐錦瑟勾了勾嘴角,“哪兒有那么巧的事兒,那陳夫人剛要走,二弟就恰好在那時候沖進來?”
“小姐是說?”
“你沒注意嗎?抱二弟進來的,是母親身邊的林媽媽。”
徐錦瑟的話讓荷香一驚,“小姐是說,二少爺會在那時候進來,是……夫人的意思?”
徐錦瑟笑而不語,荷香知道,小姐這是要讓她自己想,遂磕磕絆絆的說出自己的想法,“這……二少爺通常是顧媽媽照看的,雖說上次顧媽媽受了罰,但二少爺離不開她,平日里抱進抱出都還是顧媽媽。不過如果夫人覺得上次顧媽媽照看不利,這次讓林媽媽接手也說得過去……”
荷香一副絞盡腦汁的樣子讓徐錦瑟有些失笑,便出言點了一句,“若真是這樣,為何不見母親處罰二弟?”
“對啊,夫人可半句沒提處罰的事兒!”荷香恍然大悟,“若是林媽媽失誤,讓小少爺沖撞了陳夫人,那必是要罰的,可夫人只口上斥責了幾句,完全沒說要處罰她!這擱在平日,少說也得罰幾個月月錢了!”魏氏一向賞罰分明,這么做,便已是擺明了立場。
見荷香終于轉過彎來,徐錦瑟贊許的點了點頭,道:“你還少說了一句。二弟平日雖然風風火火,卻也不會這般死纏爛打的找人要抱,尤其是,對一個從未見過的姨母?”
“是……林媽媽讓二少爺這么做的?”
“沒錯。”接下來,徐錦瑟幾句話還原了當時的場景:在陳夫人到來時,魏氏便預料到了可能發生的場景,于是遣了林媽媽在門口候著,等顧媽媽帶徐錦鴻來的時候,便由林媽媽接手。其間,林媽媽不知對徐錦鴻說了什么,讓他一進門便認準了陳夫人,無論如何都要找她抱。爾后,在合適的時機,林媽媽便帶了徐錦鴻進門……
“還有一點,林媽媽平日多么持重的人,這次卻顯得莽莽撞撞,還與陳二公子撞在了一起。若她平時也是這樣,也就做不到母親身邊的媽媽了。”魏氏這手段,便連她看著也覺受益匪淺。不愧是安平侯府嫡出的小姐,做事兒便是滴水不漏,誰也找不出她的不是。
徐錦瑟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荷香,見她認真聽著,面上露出思考的神色,這才心中一緩。荷香雖不夠伶俐,卻并不愚拙,自己講這些掰碎了講給她聽,總歸是要她自己開了竅兒才好。
這一世,她自會盡全力保荷香平安,但若她自己能學會這些機巧事兒,才是最好不過。
畢竟,誰都有靠不住的時候……
只盼荷香爭氣吧。重生之后,她身邊能夠信任的人,統共也就這么一個了,便連姨娘也……
徐錦瑟微微一嘆。前世之時,陳夫人也曾來訪,卻是隨著陳伯忠一同,只略作拜訪,并沒有停留太久,因而也就沒有過這么一出。
雖不知是何原因造成這般變化,但這恰也說明,這一世的軌跡,與上一世,是不同了……
此時的徐錦瑟并不知道,陳夫人一行的到來,便像在那深潭中投入的一枚石子,蕩起一圈圈的漣漪,很快便會波及整個水面——
第20章 風起
一日,天有些陰冷,梧桐拎著食盒快步穿過走廊。這天都快黑了,三小姐卻突然想吃綠豆糕,又言等不及了,便讓她到廚房去催。
好容易做好了,可得趕緊送去。若是路上耽擱久了,這綠豆糕涼了,可就不對味兒了。
梧桐抬頭看了看天,陰沉沉的,指不定馬上又是一場大雨,不由加快了腳步。
剛轉過拐角,突聽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梧桐立即回頭,便看到看門的李婆子,邁著小碎步朝自己跑來。
梧桐不由挑眉,“這是怎的了?倒叫李媽媽跑得這樣急。”
“梧桐、梧桐姑娘——”李婆子重重喘了幾口氣,從懷里掏出個布兜,小心翼翼的遞到梧桐面前,“這是上次你托我送去首飾鋪子的珠花修好了。”
“修好了?這么快!”梧桐接過那布兜,露出里面的匣子。掀開蓋子,就看到了靜靜躺在其中的珠花。那顆被摔掉的珠子已經嵌補了回去,手藝精湛,看不出修補的痕跡。
這幾日三小姐正惦念這珠花呢,這來得可真是時候。
梧桐滿意地點點頭,便要收起。
李婆子突然伸手,托住她的手背,阻住了她要合起布兜的動作。
梧桐剛要發怒,便覺掌心觸感不對——那布兜與匣子之間,似乎隔了什么東西……她立即看向李婆子。
“那匠人囑咐說,這珠花修補得細致,雖看不出裂痕,卻經不得磕碰,尤得小心。”李媽媽口中這樣說著,神色卻頗有深意,朝梧桐點了點頭。
梧桐立即心領神會,不動聲色的將布兜包好,收了起來,道:“媽媽辦事,我是放心的。”
李婆子憨笑兩聲,道:“不知我前些時日求姑娘的那事兒——”
“那事兒?”梧桐眼珠轉了轉,心知她問的是給兒子求娶小姐身邊二等丫鬟的事兒,“待我問問小姐再說。”
“梧桐姑娘,這、你看這——”李婆子搓了搓手,“我就這一個兒子,全家都指著他傳宗接代呢,若是能……那可是三生有幸的事兒。”
李婆子的兒子去年縱馬傷了腿,落下病根成了跛子,打那之后就變得脾氣暴躁,動輒傷人。好好的人變成這樣,原本快定下的親事自然也沒了,他又是家里的獨苗兒,為著他的親事,李婆子可愁壞了。
兒子變成這樣,原本相中的姑娘自然不成了,她便將目光對準了府里。小姐身邊兒的丫鬟,便是二等的,那見識、行事自有章法。最重要的是,丫鬟的終身,不過是主子一句話的事兒,若是能討得哪位主子歡心,給兒子求得這樣一個媳婦,也是好事一樁了。
近些時日,李婆子對梧桐極盡討好,為得便是這一樁了。
“姑娘只要促成了這事兒,那就是對我們全家的大恩,我們必不相忘。”
這話意有所指,聽得梧桐心頭一動,便道:“即是這樣,那我便勉力一試吧。”
這便是應下了。
李婆子大喜,連連道謝。
好容易打發走了千恩萬謝的李婆子,梧桐看著四下無人,快走幾步,轉回拐角。不想早便有人站在那里,梧桐嚇了一跳,險些將食盒扔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