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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進尺

啁啁的鳴叫和少帝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似乎是他被啁啁給擋住了，怒氣之下正不顧身份地和一只鷹當(dāng)眾對罵。

幾個侍衛(wèi)對視, 反正這鷹也沒襲擊陛下, 只是叫幾聲罷了, 應(yīng)該不用管。

阿宓悶悶不開心的模樣，似乎知道少帝一來就沒什么好事, 看得沈慎內(nèi)心好笑。陛下對常人來說確實不好相處, 之前待阿宓恐怕也是喜怒不定，不過如今他已經(jīng)半信了自己給阿宓的身份, 兩人注定會相處一段時日，彼此嫌棄可不大好。

“陛下來關(guān)心你。”沈慎說著自己以往都不會信的話。

阿宓鼓著腮幫, 飛快往門口那兒瞄了眼, 小聲嘟噥，“才不要別人關(guān)心。”

好在這話沒被少帝聽到，不然得又是一陣鬧。

少帝是聽到一陣謠言趕來的。

謠言道阿宓姑娘受了重傷，渾身是血，被沈都督一路飛速從山上抱了下來，昏迷不醒，正請了太醫(yī)去診看, 恐怕命不久矣。

少帝一聽，這還坐得住？也不管什么這時候表現(xiàn)出對阿宓特殊會引來非議之類的想法了, （可能的）妹妹受了重傷, 難道還不準(zhǔn)自己去看望不成, 就算是留侯都阻止不了他！

說來也奇怪, 本來少帝看阿宓是越看越覺得漂亮，并隱隱變成了男子看女子的目光，大有要將她收入后宮的意思。

在沈慎告知他小姑娘身份，且沉靜了兩日后，那種意思就奇異般的突然停止，并且開始瘋狂向著另一種方向延伸。

他沒有同胞兄弟姊妹，也曾對沈慎說過自己不想要、不需要這些。可當(dāng)這種可能真的變成現(xiàn)實、并且換成了阿宓時，那種奇妙的感覺就傳遍了全身，讓他忽然覺得，有個妹妹也不錯，雖然蠢了點，還總是被人拐跑。

此時的少帝擔(dān)心阿宓在山頂發(fā)生了什么意外，心道庭望真是不中用，連個小姑娘都護不住。

但，以上所有想法在見到其樂融融的二人時盡數(shù)煙消云散。

阿宓正窩在被子里，小臉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仍在眼也不眨地看著榻邊神色沉穩(wěn)的男子，一手還揪住了沈慎袍角。

和前夜那副膩歪的模樣并沒什么區(qū)別。

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少帝臉色有變黑的趨勢，其實他早該想到從那幾人口中傳出的話沒什么可信度，偏偏做了回蠢事。

“陛下。”沈慎向他行了簡禮。

少帝胡亂擺手，隨手抹了把額間汗水，沒好氣道：“受傷了？”

女兒家的事情總不好直接出口，雖然……沈慎覺得阿宓依然眼也不眨的神情可沒有半點害羞。

她終究還是沒有明白此事的真正意義。

沈慎語義含糊地輕言了幾句，少帝愣住，一時還沒反應(yīng)，來回掃了幾眼阿宓。

可阿宓大概是不愿給他看，很快面對少帝的就是一個黑乎乎的后腦勺，倒叫他要氣樂了。

暗地非議他的不少，可敢這么光明正大嫌棄的，真是只此一家了。

一家？突然抓住這個字眼的少帝神色一陣詭異，不知是想到什么，欲發(fā)作的臉色忽然緩下，點了點頭，“外間謠言不實，朕待會兒就去治治他們。”

他想了想，“那怎么還請了太醫(yī)？”

聽過解釋又沉吟片刻，再度瞥了下那小小的后腦勺，有些不自然道：“喔，有什么需要的東西就和安前說吧。”

耳尖都泛了紅，想來還沒習(xí)慣這樣待別人好。

“臣代阿宓謝過陛下。”

一句話讓少帝惡狠狠轉(zhuǎn)頭，“需要你代？你是她何人？臉皮也忒得厚。”

以前他對沈慎的態(tài)度算不上特別友好，但總是待一個器重臣子的正常模樣，自從對阿宓心思不一般后，沈慎在他這兒得到的待遇就一日不如一日。

好在沈都督能屈能伸，面不改色道：“臣失言，陛下教訓(xùn)的是。”

有時候他看起來冷漠難近、十分不好溝通，有時候又是油腔滑調(diào)相當(dāng)會見風(fēng)使舵，這派老狐貍作風(fēng)，少帝不用想也知道是從留侯那兒學(xué)的。

也不知道那小傻子看上了庭望哪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分明狡猾至極，難道就因那張看起來沉穩(wěn)可靠的臉？

少帝兀自琢磨，正想借機安慰阿宓好拉近二人距離，下一刻就被轟隆隆的聲音驚得呆了下，還當(dāng)是山崩了。

一刻鐘后，侍衛(wèi)匆匆來報，“昨夜雨勢洶洶，臨崖一座樓閣的土被沖了大半，剩下的小半泥地又松軟，方才支撐不住倒了。”

“……朕記得每座臨崖宮殿周圍都圍了高墻壓了青石。”少帝驚訝之下不免疑惑。

侍衛(wèi)臉色有瞬間的微妙，低聲稟道：“趙大學(xué)士帶來的幾位女眷想欣賞臨崖風(fēng)光，著人把那兒拆了個小口，還種上了花草。”

種了花草，青石肯定也給搬了。少帝簡直覺得稀奇，難道因為趙大學(xué)士是個酸儒，他那一家子就都喜歡附庸風(fēng)雅么，連命都不要了？

還臨崖風(fēng)景，那樓閣沒往崖邊倒已是萬幸了。

他到了行宮后不怎么管事，除去一些必要的折子不得不批外，難得去見那些大臣一面。說是隨他們自由，可這也未免太過自由，連行宮都敢隨意拆。

少帝沒好氣，“人死了沒？”

“沒……”侍衛(wèi)實在不敢看他臉色，“正好趙大人他們都不在內(nèi)，只有幾個仆從被梁木壓倒受了輕傷，無人滑落山底。”

冷笑一聲，少帝覺得有些可惜。趙大學(xué)士當(dāng)初教過他一段時日，整天跟在他后面指著鼻子罵，絲毫不顧忌他的身份。少帝早受了一肚子氣，要不是留侯不讓他砍了這老頭，此人墳頭草都已丈高。

發(fā)生了這等大事，少帝無論如何也得去看一眼。他不能留下，自然也不愿意沈慎待在這兒，張口就要人隨同。

阿宓正高興不用看見討厭的人了，聽了這話也顧不得腹中絞疼，拉住沈慎的手加大了些力氣，依依不舍。

她正是特殊情況中，格外嬌氣黏人些也情有可原。

“我去去就回。”沈慎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