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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會和沈慎爭,但不等于會像個傻子似的接留侯這話,只淡淡笑了笑,另起一話,“阿宓,你可知你父親已到了京城?”
阿宓被翠姨提醒過,自是有點兒意識的,輕輕點了點頭。
“當初你私自離家出走,被沈都督所救才跟在他身邊。”李琰不徐不緩,“如今父親既已入京,無論是歸家還是繼續待在沈府,也總要回去與你父親說一聲,不要白讓長輩擔憂。”
不同于前世,李琰并沒有特意去調查阿宓在洛府被冷待的理由,自然也不知道阿宓的身世。
喬府是進了個姓洛的表姑娘,可李琰沒關注過,尋常人又哪兒有那么大的腦洞會隨便把一個小商戶的女兒同喬府聯系起來,所以李琰至今也不知阿宓的親父并非洛城。
阿宓聽這話先是皺了小臉,過了會兒才抿著唇道:“我沒有父親。”
第36章 戲弄
阿宓看起來乖又軟, 誰都覺得定是個暖心的女兒、小寶貝, 哪知道竟能從她口中聽到“我沒有父親”這種話。
留侯皺眉,杯蓋合上先看向了沈慎, “怎么回事?”
相比于沈慎只是從屬下調查的結果得知, 李琰其實更清楚一些,畢竟他曾親眼見過阿宓在洛府的處境, 能被庶妹欺負,想來洛城定是十分偏心,只是沒想到她與父親的關系已經差到了這個地步。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李琰輕聲道,“不能為一時置氣而棄生父不顧。”
對于不了解其中內情的人來說,李琰這么勸確實沒問題。可他明明知道阿宓當時的生活如何, 還有洛城本準備把女兒作禮送給他的事,卻仍能因為不想看到阿宓待在沈府就這么勸……
阿宓看著他, 像是十分討厭的模樣, 她覺得說出這話的公子很壞, 太討人厭了。
明明以前公子知道的時候都是站在她那邊指責洛城的,如今居然要強迫她離開大人回到沈府。如果好感度可以用數值計算,在那句話之前阿宓對李琰還是正數, 那么這話出口后,好感度立刻就成了負。
她轉過頭, 靠沈慎半掩著, 一副懨懨不愿說話的模樣。
“……”李琰自覺失言, 這話對阿宓也實在不公, 但當著另外三人的面, 他并不好安撫阿宓。
沈慎隨意掠過他一眼,答道:“她母親早逝,父親待她并不好。”
留侯“哦”了聲,只當又是個失去娘親后在府中度日艱難的小姑娘,這種事例他見得太多了,不足為奇。
“既然這樣,庭望也就不必太客氣了。”
氛圍一時陷入沉默,李琰對阿宓有愧,自覺讓小姑娘傷心了,便不再多言,默默飲茶。
靠洛城讓阿宓離開沈府顯然并不實際,李琰心中想道:一段時日后,阿宓與沈慎關系更密切了些,一如當初對他奇怪的抵觸。
她似乎,從來就不能屬于他。
食指抵在唇邊,李琰目光漫漫散出窗外,神色中多了絲分不清道不明的惆悵之意。
車隊緩緩駛出京城,一碧如洗的晴空下,有侍衛放飛的雄鷹在空中來回盤旋,發出震懾長鳴,遠遠便有在河邊飲水的小動物飛速竄走。
再行一刻就該暫時休隊整憩了,天氣炎熱,來時眾人就規劃好了路線。只要對上腳程,每次停的地方都有密林蔽陽,流水納涼。
沒了熱鬧可看,少帝伸了個懶腰撇開窗簾。他把腦袋往外邊一伸,嘴中發出尖利的哨聲,立時便有雄鷹俯沖而下,迅猛的態勢讓不少見著的女眷發出尖叫。
少帝將手一抬,雄鷹雙爪穩穩停在了他臂環上,一雙鷹眸并沒有馴服感,充滿了桀驁不馴的野性。
幾個侍衛立刻圍在了鑾車邊,謹防猛禽突然攻擊。
少帝半點不見心憂,慢悠悠地打量著臂上雄鷹,笑道:“已經三月了,都還未被朕完全馴服,當真倔得很。”
“不然,也不配稱之為雄鷹。”留侯也目露欣賞之意,大抵男人總是對這樣兇猛的東西有特殊的好感,表面再溫和的人也不例外。
少帝從來就沒顧忌,心悅之下還想把雄鷹直接帶進馬車內,被留侯制止,“好歹還有個小姑娘在,陛下莫要嚇著她。”
“嘖”少帝發出不明意味的一聲,這時候就開始覺得阿宓麻煩了。他從來如此,喜歡的時候怎么看都好,一旦對他沒用處了就處處礙眼。
鑾車內有散發出香味的肉食,那雄鷹也躍躍欲試地想往車里竄,奈何被攔得緊。
翅膀撲棱的聲音不小,阿宓豪俠之下微微傾身去看了看,剛好對上一雙殺氣騰騰的鷹眼,當即緊張得眼睛都瞪大了,呆成了個木頭,動也不敢動。
雄鷹直勾勾盯著阿宓,突然鳴叫了一聲,阿宓也被嚇得出聲,摔坐在了座位下。
那鷹見了,發出類似“喝喝”的聲音,像是在嘲笑阿宓膽子小,連它的叫聲都受不住。
小姑娘被一只鷹“欺負”的場景還是挺好玩兒的,左右見著的人都忍不住露出笑意,連外面的侍衛都微抿了唇角。這鷹一直都很聰明,也很惡劣,但不知它竟還會這樣戲弄小姑娘。
沈慎把人扶起,寬后的手掌在后背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撫,阿宓也的確在他這兒感到了安慰,人就快在眾目睽睽下縮進懷里了。
少帝也很惡劣,當即對阿宓招手,“小丫頭過來,朕讓你看個好玩兒的。”
沈慎不贊成出聲,“陛下。”
“得了得了。”少帝揮手,“朕又不會吃了她,值得你們一個兩個這么小心,她難道是泥娃娃,一碰就碎不成?”
說完就出其不意把人從沈慎那兒拉過來,少帝用力太猛,沈慎怕傷著阿宓,便也不好真正去奪。
阿宓木著臉蛋被少帝的動作帶著直沖到了這只雄鷹面前,一人一贏對視,阿宓眼珠子都不敢轉,雄鷹則歪著腦袋轉著滴溜溜的眼珠子打量她。
實在太弱小了。如果雄鷹會說話,約莫會說這么一句。連兔子見了鷹都會努力掙扎逃跑,阿宓卻動也不敢動,雄鷹還真生不出抓捕的想法。
“摸一摸它。”少帝指示阿宓,見她沒動作就不耐煩地抓起了小姑娘手腕帶著她去碰。
阿宓手腕太過細瘦,隔了層衣裳都差點從掌中滑下去。少帝又“嘖”了聲,把人抓得更緊,不顧阿宓的抵抗硬是讓她親手擼了一把鷹羽。
細嫩的手指正好戳到了鷹脖子,讓它脖子周圍一圈兒的毛炸了起來,在阿宓驚恐的目光下打了個長長的呵欠,然后把腦袋蹭得近了些,似乎在示意她再摸摸。
阿宓:……
少帝哈哈大笑出聲,“鎮天讓你再摸摸它呢,不摸?它可要發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