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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話語落下,聲音也越靠越近,最后阿宓甚至感到有呼吸打在了后脖間,驚得她瞬間炸毛,一步就轉到了旁邊。
來人是個陌生男子,穿著寶藍色錦袍,面容白凈身形微胖,一雙狹長的眼直直地盯著阿宓,越是看清阿宓的臉,佯裝風流而打扇的右手就越發慢了。
流光水色下,滾雪細紗都好似泛起了微光,站在國色牡丹旁的阿宓朱唇皓齒,不僅沒有被壓下顏色,反而愈顯娉婷。
男子暗中嘖舌,走近了一步輕聲道:“姑娘……是那位大人的人吧?”
阿宓不明所以,奇怪地望著他,男子繼續開口,“待在那位大人身邊,最多也不過是個寵妾,在下真是為姑娘不值?!?
“如此貌美,豈不可惜?”
他越走越近,腳步緩慢而虛浮,看得出氣元虧損得厲害,身體恐怕和阿宓這么個小姑娘比也好不了多少。
這人正是郝金銀的獨子郝望,他沒能學到其父的半點心機狡智,反而被寵得小小年紀就荒唐不羈,時常為美色沖昏頭腦,不然也不會明知阿宓是沈慎帶來的人也敢讓婢子把人引到這兒來。
阿宓聽不懂他的話,但討厭他的眼神,幾乎瞬間讓她想到在客棧的那兩人蛇一樣的目光。當初被追趕的焦迫與此刻厭惡重疊,阿宓竟沒有轉身就跑,站在原地不動的模樣讓郝望心喜。
美人約莫是心動了,郝望如此想著,走近便要伸手攬去,不妨阿宓輕身一轉,像只靈巧的貓兒閃躲過去。
這本就在流水岸邊,地勢不平,郝望步伐不穩身子已在搖晃,身后又有股不輕不重的力道朝他推來。
噗通——郝望落水。
水其實不深,可郝望猝不及防下心慌不已,沒想到站起而是在那撲騰求救,一時間就咕隆隆喝了好些水。
阿宓略歪著腦袋蹲在水邊看,覺得這種人十分討厭,想了想,就把手上殘余的花一股腦兒全砸了過去。
“你!——”郝望氣急,沒說出一句話又是咕嚕嚕被水堵了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時候本該來個英雄救美,然鵝阿宓小可愛自己超常發揮了hhhhh
第12章 遐思
沈慎和郝金銀這個老狐貍還沒達成盟約,話語機鋒打了幾個來回,正要應他邀約去喝酒,迎面就被阿宓撞了正著,并不痛,軟香瞬間盈了滿懷。
他伸手攔住阿宓的腰,低眸時竟帶了笑意,“怎么?”
突來的親昵讓阿宓十分不適應,身子僵硬成了木頭,但看見沈慎身旁的郝金銀,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睛眨了眨,順勢就抱住沈慎將腦袋埋進了胸膛,十足的小女兒愛嬌姿態。
郝金銀會意地露出曖昧之色,有種果不如此的感覺,心中想起了當初管家的提議。
看來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我和郝老爺要去喝酒,你可要跟去?”沈慎適時撫了撫阿宓的發,輕聲詢問。
阿宓搖搖頭,又抓住沈慎衣襟不讓他走的模樣,外人看來不過是小姑娘任性撒嬌,沈慎卻注意到了她來時的匆忙和有些心虛的模樣。
美人相纏,哪有強行離開的道理。郝金銀深知其味,現下也不急,十分自覺地先行告辭,把飲酒一事推倒了夜間。
待人離開,沈慎也沒立刻推開阿宓,“可是有事?”
他此刻看上去心情不錯,不知道明白發生了什么后是不是還會保持。
阿宓知道自己應該是闖禍了,看那男子穿著,在郝府應該很有地位。不過她也沒想過瞞面前的人,本來就是來尋他們的。
園子里的流水很淺,就算是十歲小兒也很難淹溺,可她剛轉身就聽到那邊沒了動靜,回頭一看就發現那個讓人討厭的男子昏倒在了水里。
阿宓廢了好大力氣把人拉上去,不知接下來要怎么辦,這才匆忙趕來求助。
她雙袖濕淋淋的,沈慎一語道破,“你落水還是旁人落水?”
阿宓幾個手勢,他瞬間明白了意思,抬腳就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去。很快,秦書幾人也得令趕來。
“是郝金銀的獨子。”秦書說道,隱秘望了眼阿宓,“其子貪色,時常因此招惹禍事。”
在游城惹禍郝金銀尚有能力為他擺平,可這次老虎毛捋到了沈慎這兒,當然不能輕易善了。
阿宓不解其中意思,只知道沈慎沒有像所想那般因她闖禍動怒,反而露出意味不明的眼色,與秦書低語了幾句。
眨眼間,這是就成了郝望欲行不軌,卻被阿宓逃脫,最后自己不小心摔入園中流水。
反正人沒死,郝金銀再如何心疼兒子,也不可能為他質問沈慎。不僅如此,郝金銀還需著意討好,來平息這邊怒火才是。
事就暫且交由下屬去辦了,沈慎領著阿宓回院更衣。等待間,他想起阿宓惶惶如驚鹿的眼神,這膽小的模樣當真讓人無法想象她是如何把郝望推入水中的。
阿宓換好了衣裳,她依舊不大會打理,就隨意在腰間系了根帶子。腰身太細,和黑色的腰帶相襯不堪一握,嬌不勝力。
沈慎站在窗邊賞景,聽見動靜頭也沒回,“過來。”
一步三挪地過去了,阿宓有些怕他會因此罰自己,目光便也帶了小心。
這點警惕在沈慎面前不值一提,他淡聲道:“為何將人推入水又救起?”
阿宓呆了呆,推是因為討厭,而不救起那人可能會溺死,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沈慎道:“若救起后這人反要害你,你可有余力?”
自然是沒有的,阿宓不過借了巧勁才令郝望落水,真比起來,無論如何郝望也該比她厲害些。阿宓睜著黑眸,認真聽沈慎話語。
她才受驚沾了水,臉色微微泛白,就算是這樣,容色也好像早春柔軟的芳蕊,香氣襲人而不自知。這樣的相貌,這種事遇到再多次也不奇怪,何況二人相遇時她就正在被歹人追趕。
沈慎忽然取出薄如蟬翼的匕首,輕輕一削,窗架便如泥般削下,花窗失了支撐無力合上,罩住了外間陽光,兩人頓時陷入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