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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大老爺家大哥兒的岳父,在都察院里做著官的——!”
他夫婦倆說著話,片刻都歡欣鼓舞起來,方寒霄撿這空檔寫了一行字問徐二老爺:劫匪所乘何船?人數幾何?除殺人越貨外,有無任何特別舉動?
徐二老爺分神看了一眼:“船?當時夜里,月色不好,我們這樣的船,夜里是從來不敢點燈的,他們的船也沒點,我沒看得清楚,應該就是一般的小船,沒我們的大。人數我不知道,那時候哪有功夫數,總有十來個吧?——總之嚇人得很,真真是殺人不眨眼。”
他說著,大約是想起了當時的場景,在床上打了個顫,滿身松垮的肥肉都跟著抖了抖。
方寒霄冷靜地點了點最后一個問題。
徐二老爺見他問得細,看著是有幫忙的意思,倒也肯配合,努力回想著:“這個,應該沒有吧?刀逼到眼跟前了,誰有工夫觀察他們,他們通通都把臉面蒙著,也認不清誰是誰。”
方寒霄蹙眉,寫:事發后,可有派人去蘆葦蕩驗看?
站在一旁的徐尚聰這時插言:“去了,我領人去的,不過,除了那片蘆葦蕩被砍得亂七八糟,別的都看不出什么了。船跟鹽連影子也沒留下。”
——尸體呢?可有打撈?
“只撈了幾具。這天氣水里已經很冷了,蘆葦蕩底下還容易被纏著腳,一般人都不愿意下去,別的撈不上來的,只好罷了,多賠給了他家幾兩銀錢。”
徐二老爺嘆著氣表白:“侄女婿,我們也是盡力了,等我被救回來,能說清楚這事,都過去好幾天了,有的還不知飄哪去了,就撈上來的也泡得不成模樣,大哥兒回來,吐得一天沒吃飯。”
方寒霄默然,那就是從尸身上也難找出什么線索了。
他沉默片刻,只能寫:那您自家船呢?有何特征?船上共有多少鹽?包裹怎樣?您要想不出別的來,似乎只可從銷贓一條線上來了。
徐二老爺一聽:“對呀!我怎么沒想著,我光想著讓人去那地方轉,看能不能把船找回來了!”
看來撈尸是順便,尋船才是正題,不過,能想法去撈也還是有點人心了。
方寒霄把上一張紙的最后一個問題又點了點,他還是覺得此事里面有蹊蹺,不像是尋常的殺人越貨,因此又問一遍,希望徐二老爺能想起一點線索來。
徐二老爺積極地點頭,嘴里念叨:“我再想想,再想想——”
過好一會兒,他遲疑著道:“他們殺人的時候確實沒什么特別的,我落了水以后,后來的事我也不知道了。但在這之前,就是最先我船上的人驚叫的時候,好像在他們叫之前,我就聽到有東西落進水里的聲音,聲音悶悶的,我當時迷迷糊糊的,記不太清了。”
方寒霄迅疾寫:距離驚叫有多久時候?
“有一會兒吧?”徐二老爺不確定地道。
有一會兒就對了。
方寒霄心中篤定了一下。
如果是接連響起,有可能是劫匪在驚叫聲起之前已經開始殺人,但這中間隔了時間,那么很有可能,是劫匪行船至此,徐家船上守夜的船夫不想惹麻煩,沒有出聲,劫匪在做自己的事,不想做完以后,發現了藏在蘆葦蕩里的徐家船只,暴起殺人——
與殺人越貨比,殺人滅口,更合理。
深夜駕船到蘆葦蕩,撲通一聲響,不管這扔下去的是人還是物,干的都絕對是秘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