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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剎那間,賈珠的魂魄已經撲到警幻身前,只見警幻發出一聲獰笑,雖然被縛魂索捆住,依然脖子伸長,向賈珠咬去,賈珠依舊如夢似幻的瞧著警幻。
百里超情知不好,急揮縛魂索,但是賈珠乃是魂魄心隨意動,百里超雖然也能心隨意動,但百里超從瞧出賈珠意圖到心念電轉,總需要一個反應時間。只這一瞬間的耽擱,警幻已經咬住賈珠魂魄的脖子,接著只見縛魂索急轉,仿佛被抽動的陀螺,百里超一圈一圈的捆像警幻。但是警幻依舊從縛魂索中逃了出來,而賈珠被吸入了縛魂索內。移形換位了!
同時,賈珠的身子在空中一僵,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無論是能看見鬼魂的還是看不見的,都被這猝不及防的變化驚得一愣。“珠兒!”賈王氏凄厲的慘叫。
百里超滿臉沮喪的立在那里,雖然是千年老鬼,也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賈赦。
賈赦和玉筠、白靈都急奔過來,賈政、賈王氏、賈母也過來扶起地上的賈珠。賈政顫顫巍巍的探了賈珠的鼻息,發現已經沒氣了,忍不住大哭起來。
賈王氏能看見警幻將賈珠拖進了縛魂索中,此刻悲痛欲絕,爬起來劈頭蓋臉的就打了賈政幾個耳刮子:“都是隨你這個好色坯子,被那妖精鬼怪蠱惑,這下丟了命了,你還我珠兒命來!”
賈母看到好好一個家如今變成這樣,也是悲從心來。
賈赦一行可無心去理會賈家二房,百里超提著賈珠走到賈赦跟前,垂頭喪氣的道:“法師,對不起。”
“這不怪你。”“這不怪你!”賈赦和玉筠異口同聲,賈赦和玉筠對視一眼。
百里超問:“這個生人,還要放出來嗎?”
玉筠繼續道:“先別放,我總覺得有問題。”又轉身對賈赦說:“賈侯爺,煩勞先將一萬劍靈招出來戒備,再將城隍大人也請來。”
剛才逃了警幻,賈赦不敢大意,立刻照做了,頃刻間,只見黑壓壓的一大片陰兵將幾人圍住,公孫霸走到賈赦跟前道:“賈恩侯,這次再沒架打,我可要跟你打了啊。”
賈赦也沒心情跟公孫霸插科打諢,急忙向陰兵們下了令,眾劍靈不但將幾人團團圍了起來,還在附近的山頭、樹冠都等視野開闊處,都立了崗哨。
公孫霸聽了一個妖物已經被縛魂索纏住,還金蟬脫殼逃了,也不再大意,手握縛魂索站在百里超對面,百里超才緩緩的打開縛魂索。果然,縛魂索里面還捆著賈珠和一個狼毒花花妖。
玉筠冷然道:“果然如此!”
賈赦看到維持不住幻形,變回了一株狼毒花的警幻,依舊死死的纏在賈珠的身上。賈珠此刻才知道怕了,哭著對賈赦喊道:“伯父,救我!”
公孫霸抖開縛魂索,纏住狼毒花花妖的本體,警幻纏著賈珠的魂魄不肯放,賈赦拔出卻邪劍,就向狼毒花的枝丫砍去。警幻怕極,急忙放了賈珠,百里超將賈珠放出來,送回賈珠的肉身。
但是賈珠本就元陽受損,又遭此大劫,魂魄被送混肉身之后,也只來得及跟賈政、賈母等人交代幾句遺言罷了。
百里超放走了警幻,心情十分沮喪,將賈珠還回肉身之后,立刻回過身來,一縛魂索就抽向狼毒花妖,狼毒花要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百里超鬼臉陰森的問:“逃走那個是誰?!”
狼毒花妖瑟縮著不敢說話。
玉筠滿臉自責的道:“百里將軍,此事不怪你。是我疏忽了。”
賈赦等人都面帶不解的看向玉筠。
玉筠道:“一百年前,應天門在圣天道手上吃了虧,后來天下大定之后,我曾經調查圣天道幾十年,他們除了能魂遁之外,還能借替身金蟬脫殼。這時候賈珠上前送死,警幻自然不會客氣。就是沒有賈珠上前,警幻也必會借其他方法逃脫。況且,這次就算有賈珠送上前做替身,警幻也只逃脫一半。若是我早些將情況說明,那一半也逃不掉。”
聽說逃脫一半,白靈眨眨眼睛看著賈赦。賈赦一笑,接下來解釋道:“如果我沒猜錯,警幻是一個鬼修和一個花妖合體了,逃脫的是鬼修,但是花妖還是沒來得及逃脫。至于她們怎么合二為一的,只怕還要細審才知曉。”
直到后來公孫霸帶著警幻回地府細細審問了狼毒花妖,才知賈赦所猜果然不錯。警幻成為鬼修和花妖合二為一的獨特妖物,其實過程非常悲慘,但是她后來的所作所為,卻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公孫霸依舊將狼毒花妖纏成一個大蠶繭,玉筠又追問賈赦方才讓自己獨自抗警幻,是布置了什么戰術。
賈赦道:“其實也沒什么,上次我在這里和曼陀羅花妖大戰過一場,知道這些植物妖孽離了土壤,便會法力大減,故而安排白靈和百里將軍候在附近大樹上埋伏,若是警幻不自己離地,我也會用雷符逼她離開地面。誰知警幻自以為是,竟然直接用藤蔓將自己托起來,那咱們更加省事了,只要砍斷她的根系,必然逃不脫縛魂索的追捕。”
賈赦說到這里,百里超依舊滿臉慚愧。
玉筠聽到這里,些微有些走神,不知道為什么,看到賈赦斗法智計百出,他總是想到柏煦,即便賈赦長相和柏煦全然不同。
“賈將軍選擇在這里斗法,只怕也有深意吧?”玉筠狀似隨意一問,卻看著賈赦的眼睛。
賈赦一愣,突然笑起來,反問玉筠:“還能有什么深意?”
玉筠笑道:“警幻還在莊子內的時候,法力要高強許多,若是我們從陰間遁走稍微慢了些,只怕就被困死在莊子里了,連斗法的機會都沒有。后來到了這里,警幻的法力卻低了很多,我當時不明就里。直到聽到賈侯爺說,這里就是上次侯爺和曼陀羅花妖斗法的地方。
既然植物草妖斗法要借助大地之力,自然要吸收土地的養分,土地肥沃之地連莊稼都會長得好一些,那些被妖物控制瘋長的藤蔓自然能長得更快。這里不久前侯爺和曼陀羅花妖斗了一場法,土地中的養分不知道被消耗了多少,警幻到這里斗法,法力自然要大打折扣了。”
賈赦笑了一下,也沒否認。
白靈聽完,一雙眼睛十分崇拜的瞧著賈赦道:“師父,您果然聰明絕頂,這么轉瞬功夫,就能想到這些。什么時候也教教徒兒。”白靈說得非常真誠,都說狡猾的狐貍,狐族自然個個聰明絕頂,但是這種臨陣靈光乍現似的借勢而為,他自己還做不到。
賈赦笑道:“湊巧,湊巧罷了。”
玉筠淡淡的道:“天時地利人和,人人都會說,但真能在萬分緊急的時候順勢而借的能有幾人,侯爺何必謙虛。”說完,玉筠神色十分落寞。當年,師弟能在被太虛迷幻陣困住之后,還在那樣緊急的時候找到太虛迷幻陣的破綻,將自己送出陣去,是何等驚才絕艷的應變能力。若非師弟見機得快,應天門最杰出的三大弟子,一百年前就被圣天道一網打盡了。只是,如果可以重來一次,玉筠希望被送出陣法的是柏煦。
第62章
逃了鬼修, 捉住一個狼毒花妖, 雖然這種狀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是一行人難免有些沮喪。
讓一萬劍靈回卻邪劍之后, 一行人就準備先回府再說。
賈王氏作孽太多,運勢太低, 已經能夠看見陰物。方才賈珠如何魂魄出竅, 如何被警幻拉入縛魂索中, 又如何死在自己面前;賈赦如何指揮一萬劍靈,如何捉拿花妖, 賈王氏都看著清清楚楚。
賈珠的魂魄被百里超送回肉身之后,只來得及說了一句“我不想死”就撒手人寰。賈母、賈政都悲痛欲絕, 只有賈王氏因為看到無比震撼的場景,一直神色恍惚,在旁邊發抖。
見到賈赦跨馬準備進城,賈王氏什么都顧不得了, 大聲喊道:“賈侯爺請留步!”
賈赦回頭看了一眼,賈王氏飛奔過來道:“賈侯爺,珠兒他真惹上邪祟,真的是因為我作孽太多嗎?”
賈赦被賈王氏這話問得一愣,淡淡的道:“天意難測, 我也不知。不過若非你貪心太過,害死瑚兒,徹底令我心寒,也不至于被趕出晉江侯府。若是你們一房還借住在晉江侯府, 賈珠就算依舊沾上邪祟,也不至于終究無救的時候才發現。” 說完,賈赦也不管賈王氏如何,拍馬回城。
賈王氏看著賈赦一行的背影,想到賈赦剛才說的是,終究痛哭出聲。
因為二房居住的莊子被藤蔓根系撐裂了墻壁屋頂,現在莊子不能住人,也不敢住人了,二房一面給賈珠置辦喪事,一面又重新尋找住處,最后住到了賈王氏陪嫁的一個店鋪。鋪子前面是商鋪,后面是供人住宿的屋子。可笑的是到了這步田地,賈政還嫌棄周圍鄰居都是商人,滿身銅臭,玷污了自己讀書人的身份。